十四、你爱我吗 (第1/1页)

    王自星心疼地用手指一下下梳理着王留冬的头发。

    发丝很软，也柔顺，和本人一模一样。

    “你怎么能让她这么对你？”

    “反抗的话，她会生气，就……罚我。”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离开她？”

    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字眼，他露出惊恐的神色，小声嘟囔着：“她不让。”

    王自星想起来之前他说过想要离婚，现在看来，应该并不是最近才有的想法。早在夏桐第一次做出突破他承受能力的事情时，他就想逃，且显然他在那之后遭到了异常的对待，或许还不止一次。

    越跟他聊越郁闷，王自星阴沉着脸把灯关掉准备睡觉，王留冬却过来亲他。

    并不把舌头探进来，而是一下下地舔舐着唇缝嘴角，时不时地抬眼观察他的神色，随后接着舔，像个什么机敏的小动物，亮晶晶的眼眸在黑夜中反射出细微的光。

    王自星抓住后衣领把他从身上揪下来，这人顺势跪坐着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被撩拨得邪火又冒起来，刚想说又不是下的春药，你怎么这么欠cao。就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不是春药。

    没有任何催情效果，自己试过的。

    那今晚做那些事时，他为什么没有反抗？是接受、容忍、还是漠视？又为什么会过来亲吻自己？分明能够认出自己是谁。

    心底的冰冷灰烬中骤然燃起一簇火苗，更有燎原之势，烧得他整个人都痴狂起来，眼神空空，呼吸沉重，什么都无法思考了，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知道原因，藏着真相的原因！

    开口时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要亲我？”

    “你不开心。”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自星。”

    “还有呢？”

    王留冬歪头想了想，说：“我侄子。”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为了防止他捋不清逻辑关系，王自星帮他代换进去，“亲你侄子。”

    药效已经不像最开始话都说不清楚那样夸张，王留冬在简单的思考后回复道：“因为你先亲了我。”

    “我亲你是喜欢你，你亲我呢？”

    “……你不希望我这样做吗？”

    王留冬眨眨眼，温和而不带任何情欲地看着他，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安慰他，哄他开心才去亲吻他一样。

    王自星被噎了一下。

    这人现在真的有思考能力吗？

    不再纠结这个对于现在的王留冬来说过于复杂的问题，他换了种方式来问，“那刚才，为什么没有阻止我？”

    王留冬还是那种白纸一样的反应，“我应该阻止你吗？”

    王自星抿唇，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避开核心问题的打探只会得到无关紧要的回答。

    然而现在王留冬的状态不对劲，说的话也不对劲，他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如果最后的结果是那样的话，无法想象自己会是如何心痛。

    可他的心在震颤，在寻求答案。他想知道王留冬如何看待自己，或许一生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你现在，”王自星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知道一个男人把yinjing插进你身体里，代表什么吗？”

    “我知道，是zuoai。”

    “你愿意和我zuoai吗？”

    王自星异常的郑重状态感染了他，王留冬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关切来，很真诚地与那双执着的眼睛对视，他说道：“如果需要的话，可以。”

    是肯定的答复，但王自星的心却像忽然被大山砸在地面，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捏住王留冬的肩膀，眼眶发红，“需要？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需要的话’？！”

    越来越大的音量将王留冬震得发懵，看着面前像是在震怒发火的人，没明白怎么就生气了，他喃喃自语般地问道：“我又搞砸了吗？”

    鼻腔酸涩起来，王自星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神情。

    王留冬还在问着，“我要怎么样才能维系这段关系？zuoai也不可以吗？”

    话语子弹般击中心脏，王自星呆住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灌了药脑子不清醒的人。王留冬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荒诞的判词，他突然笑出声来。

    他的爱不会得到回答了，王留冬甚至没有看到过。

    “哈哈哈。”他笑着，眼泪滴落在被子上，他就知道他不应该继续问的。

    第一时间发现王自星在哭，王留冬立刻慌了神，赶忙去擦，手指手心全都弄湿了也没能擦净不断流下的泪水，他手足无措。

    “你爱我吗？”

    王留冬的动作僵住，他开不了口。

    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或类似的问题，通常在他给出否定回答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说真的，他不理解。

    爱的与否很重要吗？他不爱就要离他而去吗？

    不能做恋人的话，做朋友又有什么区别？亲吻，亲密，拥抱，zuoai，就那么重要？只是因为他没有给出自己的嘴唇和身体，那些说着喜欢的人就再也不想跟他有交集，哪怕他兴冲冲过去找人玩，也只会得到一个复杂得看不懂的眼神，他不理解。

    可也有人从没问过这个问题，却一直在他身边。夏桐仿佛天然笃定一般，向他表白的时候说的也是陈述句。

    有很多次，在他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的情况下，莫名其妙惹得夏桐吃醋或生气，虽然被狠狠地训诫、惩罚了，但夏桐确实一直没有离开他。

    抛开过程不谈，他很喜欢这种无论如何都不会扔下他的陪伴模式。只是需要应对那些糟糕的施虐、羞辱和控制欲而已，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完全可以忍受的。

    不过这套方法对面前这个人好像完全不奏效，给亲给cao，任他摆弄，怎么反而难过了？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安慰，又把人给惹毛了。

    王留冬后知后觉地想，他可能真的不适合处理这种关系。

    时间一秒又一秒地走过，王留冬的沉默像海，无声无息，一寸寸地湮灭王自星心中的熔岩。

    王留冬想凑上去继续擦掉那止不住的泪，却被推开。

    “离我远点。”

    王留冬顿了顿，有点伤心，抿起唇往后挪了些，抽几张纸巾递过去，说道：“对不起。”

    王自星背过身去不理人，也不接纸巾。

    王留冬重新爬到他身侧，细致地给他拭去眼泪，轻声说道：“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开心。”

    王自星无声地自嘲一笑，这个人到现在都什么也没能明白。他用手捂住眼睛，把脸埋在臂弯里，坐在床上缩成一团。

    我在王留冬心中不是特别的那个。

    王自星说道：“与你无关，怪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