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手腕的红印 (第1/1页)

    褚晨颐站在玄关处，被打开的门还没有关上，楼道里面的声控灯已经灭了。

    这附近都是位于市中心的多层，城墙内建筑物高度不许超过城墙，虽然是近十年来才盖的商品房，也不像那些拔地而起的钢筋混凝土巨怪，只是一排一排整齐地扎上六层高的楼房，毗邻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拆掉的老房子，这是剧情里规定好的。

    ‘褚晨颐’自年少起就想把许臣晔藏在这里，这头狼在刀口上舔血，一点也不怕被猎人发现，他就是要自己的感情“展示”出来，无声地炫耀自己的成果，又不让别人知道，这能带给他极大的满足感。

    他在原地站了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推开门，还不到楼下就听见警笛声由近及远，褚晨颐不知道为什么警察来的这么快，赶紧返回屋内，正准备去取出手枪，就从窗户看到两辆警车停在楼下，许臣晔被几个人压制在地上，带着手铐送进车里。

    ‘这是什么新奇的逃命方式吗？’褚晨颐完全没理解眼前这一幕为什么会出现。

    然后他就听见有人狂风讯雨地敲了几下门，不等他的回答就直接走进来。

    是林铮。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到处都是灰尘，嘴角肿着，下颌有轻微渗血，看起来是刚刚与人打斗过一番。

    “你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拽着我就是一顿打，现在被扣押送去警察局了，他是不是经常家暴你？”褚晨颐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就被林铮这一番话打断。

    褚晨颐看着眼前不知道第几次走向神奇的剧情，只能硬着头皮跟林铮说：“带我去找他。”

    林铮忽略他这一通答非所问，直勾勾盯着他，将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褚晨颐，回答我的问题，他是不是经常家暴你？”

    褚晨颐皱起眉头，门还大敞着，从楼道里吹进来一些风，冷飕飕的，让褚晨颐完全从刚才的困惑里回过神来，打算先应付眼前的林铮，剩下的等会再说，换上不满的神态，看着林铮：“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褚晨颐以为林铮会继续纠缠下去，正等着他下一个问题，却听到他说：“我是洛城第二公安分局的民警林铮，你的爱人无故袭警，现需要你跟我回一趟公安局配合调查，证件之前已经给你展示过了。”

    褚晨颐点点头示意自己同意他的要求。

    除此之外林铮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两人一起下楼，坐在同一辆警车里，不到十分钟就出了城墙，高楼逐渐抢占视野，洛沧市四季分明，夏天炎热冬天寒冷，却偏偏马路两旁每个季节都会有开得茂盛的月季花，颜色乱得很，粉的黄的白的，一趟一趟赶着开放，过了拥堵的罗锦路，车速一快，这些花就缀成一串一串的，再往前开就要上高架了，这些花串子自然也会消失在视野里。

    褚晨颐没有接着看下去，闭上眼睛略微休息来平复他现在思绪的混乱，剧情明显已经脱离主线，他打算等从警察局回到任务结束地点，他就写份特殊情况报告，离开这个世界。

    很快就到了公安局，蓝白双色的建筑昭彰着人民警察的严肃与正义，林铮坐在副驾驶座的后面，车停稳后这边刚好靠近大门，他在另一个警察后面下的车，下车后直接走进去，没有看褚晨颐一眼。

    在他前面下车的年轻警察看着从车里出来的褚晨颐，他颈侧还有明显的伤痕，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人满腹正义，眼神里全是对家暴受害者的同情，声音尽量放到最轻后才跟褚晨颐开口：“先生你好，不用害怕，只是过来配合我们做个简单的询问调查，我们进去吧。”

    褚晨颐知道他大概是误解了，也不多解释，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世界，叹了口气，跟这位警察点点头。

    作为事件相关人员，褚晨颐只是被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虽然那位年轻警察再三询问他需不需要警察的帮助，褚晨颐都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最后他只能作罢，告诉他如果有需要，一定要第一时间拨通报警电话，褚晨颐也笑着应下来。

    褚晨颐坐在外面的座椅上等着，等着许臣晔被审讯完，期间那位年轻的警察端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他道过谢后接过来抿了一口，这个时候气温还在七八度，尝起来不算烫口的水也在往外冒着热气，像是去年许臣晔过年来自己家里，自己给他煮饺子那回，饺子一盘一盘煮好，自己盛好端出厨房，摘围裙的时候看见饺子腾起来的热气。

    当时他被热气吸引了，走过去想尝两个，一只手撑到桌子上，另一只手刚抓到饺子，许臣晔就突然在身后叫他，他转过头，看见许臣晔拿着手机拍他，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他记不清了，但是他记得许臣晔笑得很开心，那天的饺子也很香。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终于有人从尽头的审讯室里出来，几个人挨个走出来，先是林铮，许臣晔被夹在中间，最后面是另外一个警察，离得不算近，不止一个人在被审讯，褚晨颐还是一眼就确定这是许臣晔。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褚晨颐缓慢地站起身，和许臣晔对视，那个年轻的警官从办公室里冲出来隔在两个人中间，许臣晔的眼神也没有从褚晨颐的视线里转移，透过年轻警官脖颈旁边的空隙看着他，只能看到小半只眼睛。

    许臣晔伸出手将年轻警察推去一边，见状旁边的警察迅速摁住他的肩膀。

    “你想在警局里动手吗？”林铮跟被摁住的许臣晔说。

    年轻警官面带怒气地问林铮：“林哥，这垃圾刚刚进去说什么了？”

    “小李，你去忙你的。”林铮旁边的警察声音里带着不赞许。

    林铮走到褚晨颐旁边，跟小李说：“我送他回去，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我知道了，林哥。“小李看向褚晨颐，”你别害怕，他袭警，没有一年半载的出不来的。“

    褚晨颐把视线从许臣晔眼睛里挪出来，看着小李安抚性的笑容，对他说：“好。“

    小李离开后，从几个小时前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许臣晔开口了。

    “你能不能不走。“

    褚晨颐的心里有些复杂，他不能真的回答这个问题，走上前看着许臣晔，见到许臣晔领口的扣子有两个没有系上，从下往上依次帮他系上，告诉他：“我很快就来接你回家。“

    许臣晔突然笑了，这是这半年来他第一次笑，褚晨颐看着他的眼睛，里面都是难过，他说了第二句话：“好，我一定等你。”

    褚晨颐走到林铮面前，一米处停下，客气话还是要再说两句，看了看许臣晔，跟林铮说：“林警官，我爱人早年受过心里创伤，落下点毛病，如果说了什么话冒犯到您，还请您见谅，至于更多的，律师会来处理。”

    林铮扫了许臣晔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语气里全是不耐烦：“知道了，你走吧。”

    听林铮说完褚晨颐就转身离开，影子越拉越长，直到走到头拐了弯也没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