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2/2页)

   “陆霁？”他挥了挥手。

    刚刚还嘴角带笑的人，此刻已经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阖，耳尖微红，握杯子的手慢慢滑下来，整个人放松得前所未有——像一只终於被拔掉电源的学习机。

    “……服了。”沈予安扶额，“你真是经济实惠型酒量。”

    他小心把酒杯推远，又拿毛巾蘸了点冷水敷在陆霁後颈上，嘴里还念叨：“兄弟，你要是被你爸看见现在这德行，他能当场给你安排第二轮高考。”

    陆霁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声音低低的：“好困……”

    “那就睡。”沈予安压低声音，“今天你可以当场断电。”

    他把人半拖半搀扶着送到订好的酒店房间，一路扶墙，艰难程度堪b搬钢琴上六楼。好不容易把人放在床上，他帮他脱了外套，随手盖上被子，动作笨手笨脚却格外小心。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桌上留下的那瓶没喝完的酒，灯光打在玻璃上，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看了看，又把它拎到一边，自己倒了一小杯。

    “你心里的东西啊……”沈予安抿了一口，喃喃自语，“要是卷子有这麽厚，多好。”

    他又看了眼床上那团睡得一点防备都没有的人，伸手拿起旁边的便签本，写了几行歪歪扭扭的话：

    【醒来别吓一跳，你是自己倒下来的。顺便记着，有人给你收屍。】

    想了想，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不管考成啥样，我们都在。】

    写完，他把便签贴在桌边最显眼的位置，手机调成震动，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没多久也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窗帘没拉严，yAn光一点一点爬上地毯。

    陆霁睁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有一群函数在开运动会。他坐起来，愣了一整分钟，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房间。

    转头一看，沙发上有一坨卷着薄毯子的人，睡姿堪b“车祸现场”，头发炸得像刚被物理老师揪完。

    他下床，脚一落地差点晃了一下，扶着桌子稳住自己，一低头就看见那张便签。

    【醒来别吓一跳，你是自己倒下来的。顺便记着，有人给你收屍……不管考成啥样，我们都在。】

    字写得跟喝醉的人赛跑似的，偏偏那几句又暖得要命。

    陆霁盯着“我们都在”那几个字，指尖轻轻摁了一下纸角，心里的某个地方像被人用力按了暂停键，耳鸣似乎也轻了一点。他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在沈予安额前轻轻拍了拍：“醒醒，回家查分去了。”

    沈予安翻了个身：“我拒绝。今天不看，我明天还是高三。”

    “你明天就是复读生了。”陆霁冷淡补刀。

    “……”沈予安瞬间坐起来，“走走走，立刻，现在就回去。”

    他一边穿鞋，一边还不忘嘴y：“你昨天那状态，回去路上要是被你家警卫看见了，你这辈子的‘稳重人设’都保不住。”

    “你少说两句。”陆霁眉心跳了跳，“昨天谁非拉我去酒吧？”

    “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里默背‘出分预备小作文’。”沈予安摊手，“行了，喝都喝了，懊悔也没用。起码你昨晚笑得挺真。”

    陆霁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找外套——他不记得自己笑了什麽，只记得那一瞬间，好像真的从各种身份、责任、家族棋盘里跳出来一点点，像个普通刚考完试的少年。

    两人简单收拾完，坐上了回家的车。

    窗外的北京慢慢清晰起来，早高峰的车流、人群、路边早餐摊冒出来的白气，都在提醒他们——今天，是查分日。

    车里短暂安静。

    沈予安掏出手机，打开查分网页，却又迅速关上，深呼x1：“不行，我怕手抖点错。”

    “你高考成这样，别在查分上翻车。”陆霁淡声。

    “你说得倒轻巧。”沈予安偏头看他，“你呢？你真的，一点也不紧张？”

    “紧张也查。”陆霁靠着车窗，“查完结果不会变。”

    “哎。”沈予安叹气，“你这个人，要是没我们这些朋友在旁边当噪音，你人生全是理综选择题。”

    “有你们在就多几道送分题？”陆霁抬眼看他。

    “那当然。”沈予安拍拍x，“友情提醒题，人生必选。”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车继续往前开，城市在yAn光下一点点亮起来。前方是查分页面，家族棋局，复杂的人情算计；身边，是几个不完美但总在的朋友，是一个被他不顾一切想要保护的人。

    耳鸣还在，压力还在，未来照样乱七八糟——但至少此刻，他很清楚一件事：

    不管家里怎麽下棋，不管别人怎麽盘算，这几个人的存在，不是筹码，而是他真正用来对抗世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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