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 (第1/2页)

    翻箱倒柜半小时

    钥匙依旧不见踪影

    通宵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齐嘉顿时觉得脑袋沉得抬不起来，昨天回来的时候突然变天，他到中午就感觉不对

    说什么今天都要请假了

    出大门的时候齐嘉摸了摸口袋

    还是在旅馆和708之间做了选择

    门开的时候一股荒诞感涌上齐嘉的心头：

    想不到他会和一个男人同住到一个屋檐下

    周淮果然没在家。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西晒照亮了窗边的画架，一块深蓝色的布稳稳罩在上面

    很显然画的主人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未完成的作品

    齐嘉把包放到那大得出奇的金属桌上，左脚拌右脚的还是小心没让包压住任何一张画

    头枕到那张虎皮毯子上的瞬间他就睡了过去

    中途他开始发冷，后来却越睡越暖和

    活了二十多年，齐嘉在一个陌生人家里睡了最好的一觉

    直到天色渐晚，他才幽幽转醒。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焦躁。

    两天了，他两天没穿了

    皮肤毫无保护地套着工作正装，这不是他的衣服

    这不是“他”的衣服

    齐嘉用牙齿磨口腔里的rou。鼻子大口吸着气

    他需要穿上才能安定

    “钥匙只有一把是吗”

    手机另外一头的房东一边抱怨齐嘉把钥匙丢了，一边拒绝齐嘉找开锁匠破坏他的原生锁头，非要齐嘉等到下个月他们从老家回来

    挂断电话，齐嘉觉得他又烧重了。

    不可能一个月不穿的

    两天已经很勉强，一个星期是极限了

    他戳了戳面前的碗，里面的小米粥已经进了肚子

    还是搬去旅馆吧

    网上也能买，他悄悄计划着，没有注意到周淮拿了一套枕头被子出来

    齐嘉不善言辞，但他也从来没觉得说话这么困难过

    眼前这个男人，做事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会收留凌晨无处可去的自己，会做饭，甚至连备用钥匙也给了没见过几次面的自己

    拒绝真的很难说出口

    “那个，房东说他下个月才能回来”齐嘉嗫嚅着“那样太麻烦你了，我还是先去旅馆住一段时间”

    “你上次说的算不算数”

    “…什么？”

    “上次，”周淮拉了把椅子坐下，又开始削铅笔

    “你说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情都可以找你，算不算数”

    齐嘉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个上面，迟疑地点了头

    “我需要一个模特”周淮抬起眼，脸上的头发滑到一旁露出了完整的一双眼睛

    “你愿意帮忙吗”

    模特。

    美丽的外表，在人群中独树一帜的魅力，艺术的原始灵感。

    别说八竿子打不着

    要不是吃了周淮那么多次饭齐嘉真的以为他在戏弄自己

    “我不大合适。”几乎是脱口而出

    作为男性过于瘦弱，作为女性不够柔美。

    周淮没有说话，撑着下巴凝视着面前的人，他体量高，坐着也比齐嘉高出半个头。

    目光扫过身体的边缘，描绘出整个轮廓，在回到原点雕琢细节：嘴唇，睫毛，锁骨上的一颗痣，窄小的胯骨，脚踝的线条。

    “合适的模特，我一直在找，一直没有找到”在齐嘉耳里，周淮的声音似远似近。

    他快被这目光烧死了。

    “你很合适。”他大发慈悲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铅笔上。

    “我确定。”

    铅笔屑一圈圈垂到地上，笔尖变得很锋利，在纸上留下的痕迹也会很深。

    “你没地方可去”

    “旅馆也要花钱”

    “我不收你钱，包吃住，只需要你当模特”

    周淮边说边在素描本上勾画，齐嘉低着头做着最后的抵抗。

    这条件过于好了。

    这个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

    “有条件吧，当模特”齐嘉抬起头，直视着高大的画家。

    周淮用指腹模糊了刚刚描下的草图：“不能穿衣服。”

    齐嘉的脸白了一个度。

    “我主画人体”周淮把素描本放到腿上“但不是所有时间都需要你光着，不过，”

    又来了，齐嘉心里不自觉抖了一下。

    “穿的衣服需要我来挑。”

    “大部分时间还是需要裸体。”

    周淮的声音逐渐变轻，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我在构思一个主题—hermaphroditus赫马佛洛狄忒斯，希腊神话里的一位阴阳神。”

    “雌雄同体。兼具男性和女性”

    “你是觉得我像个女人吗”

    周淮停下，看见齐嘉涨红了脸，写满了愤慨。

    “我没有这么觉得，”伸了个懒腰，齐嘉看着那宽肩在自己面前舒展开，周淮往椅背上一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很漂亮，我只是这么觉得。”

    这不是疯了吗

    这完全就是疯了。

    卫生间里，齐嘉骑虎难下只能盯着镜子懊悔。

    浓重的黑眼圈在眼下，眼球上都是红血丝，蜡黄的脸上没有完全褪去的病容

    这样一副样子，他还说什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