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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他给乔一成回去了电话。

    乔一成换了酒店，自杀女孩的事情比较复杂，并不是常见的未婚先孕，可能还涉及到非自愿的侵犯。

    那边的公安已经介入调查了，按理说该换当地的记者跟，但乔一成并不想直接放弃。

    “我跟台里的领导打了申请，希望他能出面帮忙沟通一下。”电话那头，乔一成明明在说着棘手的事情，语气却很激动，“还好我们没放弃，非要探查女孩自杀的真相，不然就让那个畜生逍遥法外了。”

    他的妻子总是这样，新闻理想比其他所有都更能令他兴奋。

    “太不容易了，”马哲努力搜刮出词汇来鼓励妻子，“就你和那小子两个人，人手够吗？需不需要我去找局长沟通一下，毕竟也是我们这边送出去的案子。”

    “人手是不够，台里会派人过来，你那边……”乔一成身边突然有些吵闹，像是有谁走到他身边，他对那人说了什么，然后才接着和马哲打电话，“你那边目前还不需要，毕竟已经移交了。”

    直觉告诉马哲，乔一成身边的人是那个叫小林的：“你边上有人？”没必要问的，但马哲还是问了。

    乔一成回答得很坦荡：“对啊，小林刚买了早饭过来。”

    马哲看了眼墙上的钟，才七点多：“这么早？”

    “七点多哪早了，我们一会儿还得赶去火车站接台里派过来的人，要和他们地方台抢时间才行。”

    马哲这才心安，嘱咐了两句挂断电话。

    他有些愣神，乔一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竟让马哲一颗悬了几日的心，缓缓落了地。

    刚结婚时，马哲不是没想过把乔一成当作最后的落脚点，当作这个城市重新接纳他的人生起点。

    所以又是什么改变了这种想法呢。

    天冷总容易让人惆怅，不过也没多少时间留给马哲惆怅。

    河边又出现了一具尸体。

    这回是游野泳的人撞上的。

    报案人是个谢顶了的中年男，衣服都顾不上穿，裹了条绒毯子在局里瑟瑟发抖，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马哲让小婷出去回避，把小谢带过来的踢脚线拉到男人跟前，对着人吹暖气：“老爷子身子骨够硬朗啊，前两周刚下过雪，还死过人，这样都要游泳。”

    中年男一听“死过人”，嘴一撇，嚎上了：“我怎么知道死过人，我要是知道里头死过人，肯定打死也不会来游泳！”

    小谢不敢抗议师傅拿了他的踢脚线，但小脑瓜动得快，捧着搪瓷杯，假装问话，一屁股坐到离暖气近的地方：“不看新闻啊？而且一个人冬泳，真不怕冻抽筋了没人救。”

    “谁说一个人了，我们一帮兄弟呢，冬泳俱乐部。”男人说得非常自豪。

    一个俱乐部的人都在这条河上，为什么偏偏一个人落了单，发现了尸体。

    过分巧合，事情就变得蹊跷起来。

    在男人自豪地介绍下，今天到过河边的所有人都被叫来公安局问话了。一共13人，乌央乌央站了满厅。局里所有审讯室，连带着办公室都被征用了，一人一间，隔壁档案室的同志都被拉过来充数。

    马哲一个个房间，挨个都听了会儿，好不容易把靠近过现场的三个人筛出来，差不多到十点才结束。吵闹的公安局终于安静下来，马哲唇间抿了根烟，躲到露天的楼梯转角吹冷风。

    打火机没油，打了几次，好不容易出来点小火星，被湿漉漉的夜风吹灭了。

    马哲意兴阑珊地嗅着烟，决定回屋。随手查看遗忘已久的BB机，才发现自己漏了好几通电话。

    有来自乔一成的，也有来自杨修贤的。

    从路过回家的老陈那里借了个火，马哲慢慢悠悠走进办公室，小谢一边哈欠连天一边整理厚厚一摞的资料。马哲挥挥手让他回家明早再来整，臭小子当即跑没影了。

    回给一成吧。马哲想。一晚上来了三个电话，可能有什么急事，而且杨修贤六点多那通电话后再没消息，估计早约上别人了。

    他这么想着，却还是先按下了这几日几乎天天都拨的号码。

    无人应答。

    果然。马哲苦笑，不该自讨没趣的。

    然后，他对着BB机上的留言，拨打乔一成新换的酒店电话。前台很快帮忙转接，却迟迟没有回应。

    一成平时没那么早睡啊。马哲疑惑地又打了一次。

    这回终于有人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陌生的声音。

    马哲顿时愣住了。

    然后，才是乔一成：“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