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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还不死！

    池暖歇斯底里冲着自己的肚子咆哮，手上一次比一次用力，可他感觉到的永远是盈盈鲜活的胎动，那种充满罪恶却又旺盛的生命力。

    “ma……ma……”

    池暖从梦中惊醒，惊疑不定的望着自己的肚子，那里平坦、纤细，完全不像孕育过一个孩子。

    有人在哭？

    池暖起身，寻着微弱的声音走出去，穿过一个又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在尽头最小、最狭窄的房间里看到嚎啕大哭的婴儿。

    一群人围着她，却没有一个人把她抱起来哄慰。

    “吵死了！”

    “要不在奶粉里加点安眠药？”

    “你找死啊，被发现了怎么办？”

    “切，怕什么，反正也没人管。”

    “死不了就行。”

    池暖惊觉自己能听见这些人的声音，可他们明明连嘴巴都没动。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哄她？”

    他愤怒的扑过去，却发现自己轻飘飘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我，死了吗？

    池暖诧异看向自己的双手，猜疑的同时身体被一股巨力吸沉，控制不住的向下跌去。

    嗬啊——

    池暖喘着粗气坐起来，发现天早已大亮，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一片平坦。

    他忘了，孩子一出生就被陆觉抱走了。

    恨意无处发泄，池暖一开始就抱着要掐死孩子的恶意，为此他熬过了将近13个小时的待产反应，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肚子里的东西生下来，他以为掐死她容易的多，不想早有人接过，未曾给他看一眼就抱走了孩子。

    池暖没见过她。

    脖子上没有锁链，陆觉也不在家，甚至曾经日日在外徘徊的仆人保镖也不见了踪影。

    好像自由了。

    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池暖沉浸的思绪。

    他试着下了床，一点一点向门口靠近，期间无数次咽动干涩的喉咙，直到他转动门把手。

    咔嚓！

    门开了。

    震耳欲聋的哭声自前方传来，池暖抬眼看去，当即瞳孔剧增。

    窄小的沙发上，婴儿哭叫挣动了身体，仅差毫厘就要掉落。

    小心！

    池暖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不知道哪钻出来的人拦着不让他靠近，电光火石间，婴儿从沙发直坠地面——

    “不要！”

    池暖尖叫出声，却还是无法阻止悲剧。

    一秒的短暂安静，婴儿哭声更加剧烈，池暖感同身受的痛苦，竭力想往那边去，可拦在他身前的人太多，池暖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滚开！滚开啊！让我过去……放开我啊！”

    池暖只觉的心神俱裂，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泪。

    背对池暖的沙发上突然站起来一个人，之前池暖只顾着看孩子，完全没注意那里坐着人。

    一个背影就足以让池暖辨识出他的身份。

    陆觉。

    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那里孩子还会掉下来？

    陆觉没去管地上哭的快要断气的婴儿，缓步走来，拦在池暖身前的人终于退去，留他们面对面。

    陆觉替池暖抚去泪痕：“还想走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最后的机会。

    最后。

    机会。

    ……

    池暖一动不动，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终于意识到陆觉的良苦用心。

    陆觉的底气、陆觉的自信乃至于陆觉走的每一步棋，都有根有据。

    那是源自池暖继承他父亲的、无能且胆小的懦弱。

    孩子从来都不是陆觉的把柄，而是被精心捏造的、用来掌控池暖的故意手段。

    没有人在意她的生死，除了池暖。

    大门没有上锁，陆觉不会阻拦他离开。

    池暖都知道，但是走不出去了。

    他只能绕过陆觉，踉跄的奔向孩子，抱起她温柔哄慰，语调轻缓软和，眼泪却一滴一滴砸下来。

    他和陆觉，唯有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