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分组 (第1/1页)

    三月的小镇，雨水总是断断续续。

    她坐在位置上，第一件事依然是cH0U出那把折叠卷尺。

    「嗒。」

    十五公分。课桌左上角与墙面的距离。

    「你每天都要量一次吗？」

    余界心转过头，是昨天那个想教她藏汽水的nV生，她今天紮了个歪掉的马尾，手里拎着一袋沾着水气的蛋饼，一坐下来就带进一GU浓郁的酱油味。

    「木头受热会膨胀，磁砖缝隙也可能因为碰撞而产生位移。」余界心看着张时梧「如果不重新对齐，我的身T会感觉到歪斜。」

    张时梧嚼蛋饼的动作停住了，她盯着余界心看了好半天，最後耸了耸肩，「行吧，你这理由b我妈说因为祖先保佑所以桌子不能乱动科学多了。」

    余界心眨了眨眼，试图从这句话里分析出褒贬，但失败了。她决定按照笔记本上的守则第十四条：当无法判断对方语气时，点头是安全的回应。

    「你这把尺感觉很好用耶，哪里买的？」

    张时梧努力的不想让对话断掉。

    余界心再次转过头，视线停留在张时梧马尾上那根翘起的碎发，「五金行。它的JiNg确度误差在零点一公厘以内。」

    「哇……你连买个东西都这麽JiNg准。」张时梧咬了一口蛋饼，口齿不清地说，「对了，下午家政课要分组，你跟我们这组吧？我、许沛安，还有若雅和书芸。原本她们两个要跟那群男生混，但我嫌太吵，y把他们拉过来了。」

    余界心看着张时梧，脑中迅速检索「自由分组」的对策。在她的经验里，这通常意味着被剩下。

    「你是在邀请我，还是因为人数不足而进行的填补？」余界心认真地问。

    张时梧愣住了，嚼蛋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转头看了看後排的许沛安，许沛安尴尬地笑了笑，「是因为想跟你一组。时梧觉得你秤材料一定很准。」

    「喔。」余界心点了点头，心里的紧绷感稍微松动，「我可以负责数据监测。」

    教室前门传来一阵SaO动

    「羽谂！这题物理帮我看一下啦，昨晚算到快崩溃。」

    「江羽谂，放学要去打球吗？海堤那边篮框修好了。」

    江羽谂背着单肩书包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立领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了半个下巴。清晨的雾气散去後气温开始攀升，他大概对冷热没有知觉吧，余界心下了这样的结论。

    「家齐，你那题昨天老师不是才讲过？你那是脑袋被雨淋到进水了吧。」江羽谂边笑边走过去，随手拿笔在刘家齐课本上圈出了重点。

    「嘿，新同学。」江羽谂经过余界心座位时，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余界心抬头，「现在是七点三十分，你迟到了三秒。」

    江羽谂拉了拉领口，半开玩笑地说「这三秒算我欠你的，下次还。」

    余界心皱起眉头，「时间是不可逆的物理量，你无法归还。」

    江羽谂的笑意僵了一瞬，原本打算说些什麽来缓和一下气氛，但物理老师踩着高跟鞋的声音已经到门口，他只得留下一个礼貌的微笑就匆匆离开。

    下午的家政教室充满了面粉浮尘与N油香。一些面粉被风扇卷起，在yAn光束里漂浮着。

    「余界心，面粉大约两百五十克，帮我秤一下。」张时梧把不锈钢盆推过来。

    余界心站在磅秤前，问「能不能给个JiNg确的数字？不要大约。」

    张时梧：「就…两百五十克？」

    她用小汤匙一点一点地拨动粉末，两百四十八、两百四十九……当指针正对着刻度时，她才停手。

    「好了。误差值为零。」

    「太强了，这麽JiNg准。」许沛安凑过来，他正忙着搅拌蛋Ye，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Sh，「对了，你刚转来，住在那边还习惯吗？听说海堤那边晚上很吵。」

    「海浪的频率是规律的，不属於噪音。」余界心看着许沛安，「但他人的交谈声频率不稳，那b较吵。」

    许沛安乾笑了两声，以为他话中有话，一时语塞，只能低头继续用力打蛋。

    林若雅原本在跟隔壁组的刘家齐开玩笑，这时转过头来，问道：「余界心，台北的家政课是不是都直接用机器做啊？我看你r0u面团的动作似乎不太熟练，需要我帮忙吗？」

    余界心转头看着林若雅，「确实，这里没有机器很麻烦，你确实更该帮点忙。」

    林若雅碰了个钉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本来想客套一下，没想到对方说话这麽直接。

    「喔……是喔，台北来的果然不一样。」林若雅转过身，对着刘家齐做了个「这人好难Ga0」的鬼脸。

    「你数学那麽好，等一下算材料b例就靠你了。」梁书芸走过来，故作轻松的伸手想拍余界心的肩膀，却被余界心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我不喜欢……被触碰。」余界心低下头，手指焦虑地抠着围裙的缝线，「那会让我感觉到一种不稳定的压力波。」

    「喔，好啦，知道了。你这人规矩真多。」梁书芸收回手，语气有些不耐烦，转头对许沛安说，「走吧，去领烘焙纸。」

    放学时，雨似乎下得b早上更大了，海边的yAn光被云层滤成一种模糊的银灰sE。

    余界心走出校门，手里拿着一块烤坏的饼乾——那是张时梧y塞给她的「组员福利」。她一边走，一边数着脚下的石子路。

    「喂！九百五十八步同学。」

    江羽谂骑着脚踏车跟在後头，速度很慢。一手还要撑着伞。

    「我姓余名界心，不是九百五十八步。」

    「噢抱歉…」

    「如果没什麽事，我还赶着回家。」

    「…好，那我就先走了。」江羽谂踩下踏板，风吹动他的校服，毛巾在後颈处飞扬。余界心看见那块暗红sE的皮肤在灰sE天光下一闪而逝

    「九百六十…」

    她踩过一个水洼，涟漪扩散，弄乱了倒映在水里那栋灰sE的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