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严师（s掌嘴） (第1/1页)

    第二十五章严师

    这学堂里虽然都是陌生面孔，但看其他学生衣着，都不会是寒门子弟，元松本就怕别人轻视，吴珀这句话，雪中送炭一般，这让元松感觉露着的屁股都不那么凉了。

    但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疼。

    “嗖”的一声，戒尺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臀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连陆弥都说周祖林是严师了，陆弥对自己果然手下留情，这一下，他感觉屁股肯定是肿了，还有十九下，他今天还能走着回家吗？

    就听见周祖林冷声道：“又走神了？”

    元松都慌了，周先生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啊？连忙否认：“回……回先生，没有走神。”这慌撒得是脸不慌，心不乱。

    周祖林本就想立规矩，喝道：“掌嘴！”

    这下元松懵了，低下头，他人生中没有遇到过这么难堪的时刻，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

    “抬头！”他听见周先生说，元松僵得像一个傀儡，抬起脸，眼睛微阖。

    “睁眼，敢撒谎不敢承认吗？”周祖林这话说得狠，元松睁开了眼，看着带风的巴掌扇到了自己脸上，半边嘴麻麻的。

    只这一下，元松的泪便破蛹而出，止不住的流。

    周祖林却说：“只此一记，引以为戒。”

    紧接着，第二下戒尺便落了下来，覆盖在第一下的痕迹上，让浅红的檩子变成深红，第三下，第四下，都压着那道痕迹打，第五下，还是那一处，元松疼得发颤，悄悄移动了位置，戒尺停下来，抵住元松的腰，似乎是警告元松不要乱动，元松以为今天要把那片皮肤打烂，打得出血，第六下，周祖林终于换了位置，戒尺落在偏下的位置，元松呼了一口气，汗珠从他憋红了的额角流了下来，他抿住嘴唇，尽量不让声音溢出来。

    二十下终于熬过，元松瘫倒成一团，就快要跪不住，吴珀提醒：“谢罚。”

    元松颤颤巍巍提上了裤子，对着周祖林行礼：“谢周先生教训，弟子知错。”

    周祖林点头：“下次记得自己唱数。”

    元松连忙回道：“没有下次了。”

    周祖林只是为了让元松有个警醒，并未下死手，元松只是疼了一上午，下午便行动如常。陆弥上午看元松落了座，便向周祖林告辞，周祖林知他还没从陆朴的阴影中走出，又不能科举，留在这里听学只会徒增烦恼，就让他回去了。

    不上课的时候，学生们会聚在一起，讲些有的没的，元松也凑到人群中，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插不进去话，就好像元松现在的处境，他是闯入陌生世界的人，孤独，陌生，而又带着自卑的好奇。

    京城学生到底不一样，在商城的时候，同辈们讨论这京城的官，总把他们形容的三头六臂，无所不能，因为从没见过，所以可以任想象蔓延。可这里的同学不一样，他在商城县听到的某一位“三头六臂”，“长着翅膀”的大人，可能就是某一位同年的父亲，或者是某位同学的伯父，自己的命运或许就是别人口中的一粒灰尘，无声无息，不声不响。

    或许因为陌生，也或许是因为害怕，也或许是与众不同带来的自卑，课上听得津津有味的元松到了不上课的时候，显得格外落寞。

    他只听一位叫不上名字的同年讨论，这几日，他的父亲没有管过他的课业，是因为这两天父亲因着京城某个客栈失火一案，在查各个客栈水龙情况，以防再次失火。

    他听得津津有味，这是他从未见到过的视角，但也插不进去话，他既不懂客栈，也不懂水龙，更不懂怎么“查”，因此，他插不上话。

    新奇而又孤单，元松终于结束了这一天，向先生和同年道了别，他走出了周祖林的宅子，可是一出门便傻了眼——他迷路了。

    他想去问同年，但一转头，全都是陌生而又疏离的面孔，他害怕，他慌张，他不知所措。

    可是恍惚间，他看见陆弥远远地向他招手，白皙的手掌在夕阳下发着光，映出这世间最美的晚霞。

    原来，陆弥还在等着他。

    命运就是这般，看似毫无联系，实则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丝来线去，纠缠不清，也看不透，再回首，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走上前去，牵起陆弥的手，想把那些光芒收进怀里，就像他们来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