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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档案夹敲击桌面的声音让我猛然回神，白炽日光灯刺进眼里，我连连眨眼。面前站着神情不悦的方总，手里拿着那份我加班好几周、改了又改，负责人却写着馥姐的企画简报。

    「怎麽在发呆啊？」方总皱着眉头说，「对方公司代表已经到了，馥蔓的脚不方便，你先去打个招呼吧。」

    「不好意思。」我低着头，胡乱收拾起桌面散落的资料抱在x前，在方总责难的目光下匆匆朝会议室走去。

    踩在走过无数次的公司走廊，脚步却有些踉跄。回忆很黏稠，地面沾黏在鞋跟上，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心力将自己拔起。我反覆想起路灯下，刘敏和菸头橘红的火星，好久以前就停滞的人生，忽然开始运转，却是往後回放。

    敲开会议室的门，深呼x1後转开门把，我将怀中成堆的资料托住，双手递出名片。

    「您好，我是这次合作案的企划代表，稍後会由我进行会议简报，我姓程……」

    「程亦珈？」长桌上传来的声线让我一颤，冰凉沿着骨随蔓延。「真巧耶。」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合身俐落的套装，闪亮的高跟鞋，指尖涂成了猫眼石光泽的香槟金sE。模特儿般深邃漂亮的五官，和从前如出一辙。

    x口的铜金sE名牌上闪着她的名字。总理苏子菱。

    她的眼神缓缓扫视我怀中散乱的文件，最後停在我的平底鞋上。噗哧一声笑出来。

    「既然是老朋友，那我就放心了。想必不会让我失望吧？」

    YAn红的唇g起虚假的微笑，像酝酿着毒牙的蛇。

    「跟你们经理说可以直接开始了。」

    昏暗的会议室里，十几双发亮的眼睛盯着我，投影片一张张切换，苏子菱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饶富兴味地笑，像是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我不记得汇报是怎麽结束的。严肃的氛围让人很难熬。连吃了好几个螺丝。

    简报停在最後一页，我放下雷S笔，会议室沉默了半晌。有什麽正在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酝酿。

    「所以……能不能有些专业建议？」苏子菱香槟金的指甲敲着桌缘，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推翻先前的所有，轻易就将我推落。坐在侧边的经理和馥姐都一楞。

    恶魔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她正等着这一刻。

    「嗯……没有进行会前说明，突然要接收这麽多资讯有点混乱。」

    是你叫我直接开始的，混蛋。

    「架构散乱不说，行销的内容也毫无新意。」她假意认真地翻着资料，刷啦啦的翻页声像是巴掌搧在脸上。「我看不太出这个企划发展的潜力，还是说是汇报者的问题呢？」

    脸颊发烫，衬衫底下却冒出冷汗，我在投影机的照S下感觉浑身ch11u0。一旁的馥姐连忙开口。

    「苏小姐，这部分由我来说明。我们……」

    她轻柔地举起一只手，打住了馥姐的话，然後笑着转向我。

    「如果贵公司负责进行的专员都是类似程度的话。」苏子菱用她最擅长的语气，装作惋惜的说。「我们恐怕要慎重考虑一下合作的事宜。」

    馥姐的微笑僵住，投影机啪的一声关上。

    简报结束。

    「这只是开始喔。」她站在走廊上微笑。慵懒地倚在墙边，侧头挡住我的去路。

    「抱歉，苏小姐，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没想到过了那麽多年，你还是在当走狗啊。」苏子菱没有里会我，走到我面前自顾自地说。象徵着权力与位阶的金sE名牌在x口闪耀着，以正常大学修业的年份推算，她才刚毕业不久，却轻易站在b进公司好几年的我高出许多的位置。

    「嗯，看来你找到想做的事了。」我制式化的微笑。「恭喜。」

    她的脸sE暗了一瞬。

    「我劝你Ga0清楚状况。你应该知道这是我家的公司吧？这种程度的职称只要我想，不是什麽难事。」苏子菱弹了弹x口的名牌，语调很快恢复成往日的张狂。

    「那就预祝合作愉快。」她笑着抛过一句。

    「只是合作的对象会不会一直都是你，或是你会因为Ga0砸专案而被换掉，这我就不确定了。」她又露出和当年一样的表情，指尖托着下巴，笑得眼尾眯起，

    「虽然我们是老同学了，但还是得公私分明才行。」

    「我也很期待跟苏小姐合作喔。毕竟苏小姐跟我相同年纪却已经是经理职位，肯定是因为领导能力优秀的关系。绝对不是因为在自家公司的缘故。」我点头致意，话语却止不住的溜出来，「在完全不同的领域还能这麽出sE，这点跟以前一模一样呢。」

    苏子菱的表情瞬间变得Y冷，「你说什麽？要不是你跟那个nV人当年……」

    「苏小姐，如果不是公事的话我就不陪你聊了。」我挤出微笑打断她的话，「我们还得公私分明不是吗？」

    「你少装了！」苏子菱倾身向前，咬牙切齿的说。「你好好期待，我会让你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的。」

    时间失控的倒流。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在逐渐瓦解的生活一角窥见世界崩溃的预兆。是在和刘敏重逢的那个晚上、遇见苏子菱之後？还是从那个雨夜就开始？

    回到家的时候又是深夜，小夕窝在沙发上，原本只用余光偷瞄过来，但就在我转身关上门的片刻，她瞬间就出现在我身旁。

    我迎上她眨也不眨的凝视，心跳猝不及防加重了几下。

    「你还好吗？」小夕看着我，原先还有些尴尬的神情瞬间转为担忧。「你脸sE很差。」

    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一个透明苍白、漂浮在半空中的nV孩口中听见这些话。

    「又有人欺负你了？」她机灵的问，「是谁？你明天就带我去公司……」

    在她一阵骂骂咧咧中，我深x1了口气，轻轻靠前，撞进熟悉的冰凉温度里。

    尽管什麽都触碰不到。还是希望这样的时刻停留得久一点。

    我并不惧怕苏子菱。从来都是，以前不怕，现在更是如此。

    只是她的出现，总会不经意地提醒着我那段刻进骨髓的记忆。逃避了五年的岁月开始在皮r0U里扎根、在血管里蔓延，在眼前不断回放。

    凝固的时光，和永远停留在时间里的人，一旦翻涌就刻骨疼痛的想念。

    不管过了多久，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GU失重，还有无论多努力都抓不住眼前的人。

    但小夕的存在却让我发现，这个世界还有我得以喘息的地方。

    不管身後如何崩塌，终有她接住我的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