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ery──无法之国：於是神说2 (第1/1页)

    那不是某一天发生的事，或者说，那不是某一天能发生的事。

    只是神不断述说着，而人们渐渐感到无聊了、渐渐远离了。如此，经过了漫长的时光。

    神依旧在那里，是的。然而没有人注意到，神已经Si了。

    ──《纹之书》?〈神亡记〉

    在瑞因转头的瞬间，那人影已经从他眼前掠过，回过头来，他甚至连喝止都来不及，桌上的木雕花卉就被取走了几件。而他甚至不确定跑来抢夺他们的，究竟是不是个人，因为他所能看见的是被布料包裹的人形，动用四肢飞快地奔跑，口中发出宛如动物的嗥叫。

    「喂，密斯特，你看刚才那个是……」

    而他来不及问，便听见成群的脚步声──更准确的说，是以四肢移动的声音──巨大得像是大地正在呼x1，摇撼着他的感官。而这次他清楚看见了，一群人类。准确来说，就是刚才散落在广场四周的那群人，带着野兽的神情，扑向了他们的桌子，也扑向了他们。好几双手在他身上撕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甚至闻到腐土和血腥味。他一瞬间感受到自己本能地退缩，随後才把那些人全都甩开，接着拔出腰间的钝剑，挥舞着试图驱赶他们。那些人似乎还打算再扑上来，然而顾忌着他手里的武器，一个个咧开狰狞的神情，接着用同样近乎动物的姿态逃开。他这才回头看了看密斯特，只见後者正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而脸上有些细小的伤痕。

    「你还好吗？」瑞因问，不过开口时已经不那麽紧张，或许因为密斯特的笑容，令他感觉一切都太过寻常，彷佛他们现在也不过只是在一场悠哉的旅行中。

    「嗯，没什麽事啊，不小心被抓了一下而已。」说着，密斯特将手探进斗篷中，取出一个盛装着暗红sE流T的小瓶子，扭开後抹了一点在脸上：「其实我闪得很快啦，只是他们人太多了……啊，这倒是让我想到之前在一个国家，差一点就被绑架，不过那时候还是傍晚……」

    听密斯特又开始说起故事，瑞因就确定真的没什麽大碍了──虽然这麽一想，他好像也不知道「有什麽大碍」的密斯特是什麽样子──现在对他而言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误闯了这个「国家」，下一步究竟该如何是好？对此，密斯特的答案是这样的：

    「就继续往前吧，反正也不知道国界在哪里，走着走着或许就会遇到下一个国家了吧。」

    那就直接掉头回上一个国家就好了啊──瑞因很想这麽说，但明白说了也是徒劳，那毕竟不像是密斯特会做的事。他最後也只是近乎叹气地嘀咕一句：「如果又遇到类似的危险怎麽办……」

    「没事啦，这种程度而已，而且他们抢了我们的商品，如果情况允许，也得想办法要回来啊。」密斯特笑着说，便若无其事地朝着广场的另一侧走去：「怕危险的人是不会出来旅行的，他们唯一认识的世界，就是熟悉的世界。」

    听见这话，瑞因不由得有些心虚。正打算整装跟上时，他瞥见有什麽以飞翔的姿态，从低空远远地接近。然而当他的视线跟上了，却发现那是个目测不过十来岁的男孩，彷佛无意识地悬空漂浮。

    他立刻就因为困惑与错愕停下脚步，而密斯特显然也察觉了，在原处安静地观察。而那少年就这麽静止在广场正上方，有些人看向那名少年，却像看着云、看着雨、看着夜空，那种毫无所谓的空荡眼神。

    少年双手平举。手臂上似乎挂了些饰品，隐隐闪烁着像是星光。远远看去，无法看清少年的轮廓与神sE，但他们都听见，少年用不可思议的、几乎像钟鸣那样响亮震荡的声音，向整个广场的人发话：

    「神说，你们所遭遇的，便是你们过往，亦是未来将是的模样。森林将归还所有的雨，而海将在枯骨与沙的歌咏中，迎来漫长的苏醒。」

    那些话语，光是声音就令瑞因有种被冲荡的感受，而且每个字句都是用谣语说出，加上少年本身的节奏、音调，听来像是诗歌，更像是神谕。瑞因顺势看了密斯特，似乎也有种深受震撼，被涤洗过的神情。

    然而那仅仅是他们，广场上的其他人对此恍若未闻，甚至有人指着空中的少年，发出愤怒的吼声。而少年也并不回应，只是又往出现的方向，静默地漂浮回去。出於好奇，瑞因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与之同时，密斯特回头看了他一眼。本来是想说些什麽的样子，但看见他的模样，神情却立刻开展成一个微笑，接着什麽也没说，便朝着少年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们一路都紧跟着悬空的少年身影，不过因为速度颇为缓慢，即使沿路分神注意来自他人的袭击，也不至於会跟丢。而少年不久後便开始降落。并不是很长的一段路，不过是沿着广场外的一条小径，走到尽头。

    而在尽头处，有一座崭新的高塔。

    瑞因起初是这样感觉的，然而仔细看去，那不过是跟整个国家破败腐朽的景物相b，所产生的错觉。高塔实际上也已显得陈旧了，以h褐sE的土砖砌成，模样像是直指天空的一枚针。少年彷佛没有重量，降到了高塔的门前。几乎同个瞬间，门从里面被打开，走出来一个nV孩，银sE的短发与土壤般的肤sE。nV孩没有先看少年，而是先四处张望，於是便看见尾随而来的他们。

    他们都还不确定该如何应对，nV孩的神sE便立刻喜悦地绽开。接着用不太熟稔的语调开口：

    「你们真的来了！果然安赫的预言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