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睡他 (第2/2页)

书、录取通知书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但郑毅注意到，书桌抽屉没有完全关好，露出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他认得这本笔记本，是江念初中时他买的，说是用来记日记。

    鬼使神差地，郑毅拉开了抽屉，拿出了那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2001年5月15日。郑毅犹豫了一下，还是看了下去。

    越看，他的心越沉。

    “看郑毅哥洗澡……心跳得厉害……”

    “做梦梦到郑毅哥……床单湿了……”

    “拿女生和郑毅哥比较，觉得谁都比不上……”

    每一页，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郑毅心里。原来江念对他的感情，已经扭曲了这么久，这么深。

    翻到最后一页，2003年5月20日的日记，郑毅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他接受我，我会用一辈子爱他，保护他……”

    “如果他不接受……那我就跳下去……”

    “明天晚上，我会去河边等他。如果他不来，或者来了却拒绝我，那我就跳下去。”

    郑毅看了眼日期——这篇日记写于三个月前，江念生日的前一天。而江念生日那天……

    郑毅猛地想起来，那天晚上江念确实很晚才回来，浑身湿透，说是和同学去河边玩不小心掉水里了。当时他忙着给江念煮姜汤，没多想。

    现在想来，那天江念根本就是在等他。他没去，所以江念……

    “这个傻孩子……”郑毅的声音哽咽了。

    他继续往下看：

    “反正，没有他的人生，不值得过。”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郑毅。他想起江念早上离开时的眼神——平静，但深处是绝望。

    “河边……”郑毅喃喃自语，突然反应过来，“今天！”

    他冲出家门，连鞋都没换，就往河边跑。

    小城只有一条河，穿城而过。郑毅沿着河岸疯狂寻找，一边跑一边喊：“念念！江念！”

    夕阳西下，河水泛着金色的波光。岸边有几个散步的老人，几个玩耍的孩子，但没有江念的身影。

    郑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在河对岸的一棵柳树下，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念坐在岸边，双腿浸在河水里，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毅冲过桥，跑到江念身边，气喘吁吁。

    江念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郑毅哥，你怎么来了。”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郑毅的声音还在发抖。

    “看风景。”江念平静地说，“这里的夕阳很好看。”

    郑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夕阳确实很美，金色的光芒洒在河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但此刻的郑毅无心欣赏美景。他看着江念浸在水里的腿，看着江念平静得可怕的侧脸，想起日记里那句“我就跳下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念念，跟哥回家。”郑毅伸出手。

    江念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回家？回哪个家？那个我玷污了的家吗？”

    “别这么说……”郑毅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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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该怎么说？”江念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说我爱上了自己的哥哥？说我和他上床了？说他醒来后让我滚？”

    “我没有让你滚……”郑毅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让我出去。”江念转过头，不再看他，“其实都一样。郑毅哥，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七岁那年没有遇到你。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郑毅心里。他想起那个七岁的小男孩，蜷缩在他家门口，哭着说叔叔婶婶打他。想起自己心软带他回家，想起这九年来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

    如果江念没有遇到他，会怎么样？也许会被叔叔婶婶虐待，也许会在街头流浪，也许……

    不，不会的。江念这么聪明，这么坚强，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

    但那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有这九年的时光。郑毅也不会知道，原来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是什么感觉——即使这份爱是扭曲的，是错误的。

    “念念。”郑毅蹲下身，和江念平视，“哥没有怪你。”

    江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看他。

    “是郑毅哥不好，是我没有发现你的心思，没有及时引导你。”郑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你真的……真的那么想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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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江念终于转过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郑毅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改变两人关系的话：“那我答应你。”

    江念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郑毅重复道，这次语气更坚定了，“不是亲人，是……伴侣。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的话。”

    江念呆呆地看着他，几秒钟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郑毅哥……”他扑进郑毅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郑毅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也湿润了：“傻孩子，哥怎么会不要你。你永远都是哥最重要的人。”

    这是真话。即使这份感情是错误的，即使他们的关系已经越界，但江念永远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不能失去这个孩子，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念走向绝路。

    如果答应江念，能让他活下去，能让他幸福……

    那么，郑毅愿意承担这份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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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回家吧。”郑毅说。

    江念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郑毅扶着江念站起来，两人慢慢往家走。

    江念紧紧握着郑毅的手，像是怕他反悔。郑毅任由他握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此刻他不能放开这个孩子的手。

    回到家，郑毅让江念去洗澡换衣服。江念却不肯放手：“郑毅哥，你陪我。”

    郑毅愣了一下，看着江念眼里的不安和依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浴室里水汽氤氲。江念站在淋浴下，郑毅站在一旁，帮他洗头发。

    “郑毅哥。”江念突然转身，抱住郑毅，把湿漉漉的头靠在他肩上，“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郑毅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他轻轻拍着江念的背：“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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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后悔吗？”

    这个问题让郑毅沉默了。后悔吗？也许吧。但比起后悔，他更怕失去江念。

    “不后悔。”他说。

    江念抬起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两个人都清醒着。

    郑毅起初有些抗拒，但江念的吻太急切，太炽热，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渐渐地，郑毅也放松下来，开始回应。

    浴室的温度在升高。水流声掩盖了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呻吟。

    结束后，郑毅抱着瘫软在自己怀里的江念，心里一片茫然。

    这条路，真的能走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