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 (第2/2页)

故，而是被陛下借着太后之手喂了毒。到如今我观他面色，有油尽灯枯之相，怕是……时日无多。”

    宁乘风低声说着，余光观察着季则渊的反应，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暴怒或者怎样，只是很冷静地问：“什么毒，有得解吗？”

    “属下不知，这恐怕得问问陛下或者太后娘娘了……或者您不妨去问问侯爷本人？”

    他？他能告诉我就怪了——季则渊凉薄地想。

    但若真的是如此，那所有事情都要提前了。

    季则渊垂眸拾了一枚棋子，扣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吩咐道：“准备纸笔，我去一封信给冀州。”

    宁乘风应是。

    随后纸笔呈上来，季则渊提笔写完，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盖上。

    见此，宁乘风目光一闪：“这是……定北侯的私印？”

    而且就笔迹来看，那也不是季则渊的笔迹，恐怕是仿着晏惊棠写的。

    季则渊将信纸折好递给宁乘风，又将印章收回袖中，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他心软，总对我不太设防……你差人将信直接送去给朱成钧，这厮野心勃勃，知道该怎么做的。”

    朱成钧是永安侯朱远道嫡子，宸王妃朱媛淑生父，也就是李修宁的岳父。

    和朱远道不同，朱成钧此人有野心，不甘居于冀州一隅，遂将女儿嫁给李修宁，妄图得那从龙之功，在盛京城挣一席之地。

    而今李修宁被贬失了势，离太子之位显然遥不可及，守卫京城的羽林军交到近些年已经名不见经传的宁乘风手中。

    冀州为九州之首，朱成钧手上有独立的兵马，又靠近盛京，此等情况下，若是宸王党的定北侯在旁煽动，他会做出什么事呢？

    伏在屋顶上的黑衣人不敢细想，悄无声息地直起身，意欲将情报带回。

    不料足下瓦片松动，他刚一站直，就发出咔嚓一声响。

    季则渊狭眸微抬，手中的棋子一瞬间往屋顶射出去，“砰”的一声将瓦片打碎了，擦着黑衣人的肩膀飞出去。

    宁乘风从窗口翻出去，一跃上了房顶，只见一地血迹——黑衣人已遁入夜色之中。

    绝不能让此人逃了！

    季则渊擦着宁乘风的身侧掠出去，吩咐道：“我去追，你找人搜！”说罢，不等他应声，也隐在黑夜中了。

    季则渊的轻功不如他其他功夫那般厉害，那黑衣人脚程却很快，顺着滴落的血一路追查过去，居然还是在一个小巷口跟丢了。

    这就不太妙了。

    不过他手中信还没发出去，就算有人想诬告他什么也没有证据，只是计划不得不搁置。

    但在此关头，还有什么人会想着与他作对呢？

    他一抬头，于巷口看见了晏惊棠的马车。

    卓清站坐在马车前守着，见了他靠过来，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低声问：“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住手！主子在休息……”

    季则渊才懒得理他，轻轻巧巧地跳上车，伸手掀开轿帘。

    而后呼吸都放轻了。

    那人好像已经睡了，歪着头靠在软垫上，车内点着熏香，袅袅婷婷的烟丝后面，依稀可见那乌黑的发丝垂在苍白的脸颊上，被轻薄的呼吸拂得轻轻飘动，宛如瓷器一般脆弱。

    卓清见了这场面，也只能瞪了瞪眼睛，认命地回马车前守着了。

    季则渊的手指穿过烟丝，落在晏惊棠的面庞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晏惊棠睫毛轻颤，很轻地“唔”了一声，方才醒过来。

    雾沉沉的眼中尚且有些湿润，却是满脸茫然地看着他：“你为何会在此处？”

    季则渊低笑一声：“路过。主子又为何会在此处？”

    晏惊棠似乎有些头疼，扶额道：“先前秋狝受了惊吓，林意之非要拉我去看什么江湖名医，一直折腾到现在。”

    季则渊伸手抱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语气酸溜溜的：“主子这么理直气壮，真不怕我吃醋？”

    晏惊棠道：“我藏着掖着，你难道就不吃醋了？”

    “说得也有理。”季则渊哼哼唧唧的，又不太老实地伸手去摸他后背，一边摸一边蹭，又问，“主子今日怎么熏那么浓的香，您以前不是不爱闻这些吗？”

    晏惊棠眼眸微垂，手指尖拂过他的发，贴着头皮摩挲，轻声道：“头疼难寐，此香助眠。”

    “哦？真的吗？”季则渊舔舐了一口他的脖颈，犬齿贴着皮rou缓缓地磨了一下，一双锐利的琉璃瞳眯起来，慢条斯理道，“不是为了掩盖别的什么味道？比如血腥味什么的？”

    晏惊棠眼眸微弯，笑着装傻道：“小榷儿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