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宝石星夜 (第1/2页)

    肖家后院是一片很大的绿草坪，远远望去像块巨大的抹茶味巧克力，反正肖铭之小时候是这么认为的，儿时的肖铭之就站在宅子这头，他望不见这块绿坪的尽头，他曾一度以为这个世界都是他家的。

    后来他哥把他抱起来指着远处的围墙道：“从墙那边开始就不是我们家了知道吗，你不要跑出去，你要是跑出去的话，就会有吃人的怪物。”

    懵懂无知的小铭之点了点头，然后在墙内的大草地上度过了自己美妙的童年。

    不过后来有一个跟他一般大的小孩闯进了他的家园，肖铭之不知道他是怎么越过那堵围墙的，但是肖铭之很乐意和他一起玩耍。

    那个粉嫩可爱的小孩说：“我长大了要跟你结婚。”

    肖铭之歪着头有些迟疑：“可你是男孩呀。”

    小孩拉着他的手撒娇道：“男孩就不可以和你结婚吗？”

    肖铭之觉得这个小孩长得漂亮极了，而他就喜欢看漂亮的东西，看一辈子也可以，于是他果断道：“可以。”

    然后那个小孩笑着牵起他的手，他们一起跑过了那堵墙。

    肖铭之突然想起了他哥哥的话，哥哥好像告诫自己不要出去，可他回头一看，墙早已没了踪影，他的身后空荡荡的，那是一片无尽的虚无。

    肖铭之有些惊慌地转回头来，他想要挣脱那个小孩的手，可下一刻，那小孩却跟抽条似的窜了个子，以前稚嫩可爱的面庞也被冷酷取代。

    他想要逃离这个飞速长大的怪物，他甩开了对方的手，可怪物却用大掌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肖铭之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瞪大了眼望这个世界，可见到的只有怪物泣血的眼睛。

    肖铭之的手刚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整个人便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这是第几个梦了，他不知道。

    他做了无数个梦，这无数个梦将醒的尽头都是回家的路，可是他一睁眼又会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黑暗干燥的屋子里，他的右手顺势一拉，扯开厚重的窗帘，一股热浪便冲破束缚直逼他的眼睛而来，他的整个世界都是刺眼的明亮。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两年了。

    他全身都在渗汗，他有预感，马上就要下雨了。

    他的身体就像一台气象预报机，但凡天气有一点“雨”的迹象，他的身体都会提前发出警报。他的身体已经许久不曾预报过下雨了，而现在他感到燥热难安，身体内部源源不断地迸发出热量，他的脑门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后背和胸膛上也是雾蒙蒙的一层，连脑子也像坏掉生锈的机子一样难以运转。

    他最后用枕头给自己扇着风想到：是这片草原迎来了雨季，还是他的故乡下雨了呢？

    在狂风骤雨席卷这片大草原时，肖mama久违地给肖铭之打了个电话。

    肖铭之盯着窗外在风雨里左右摇摆的芭蕉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妈。

    肖mama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她轻声问道：“宝贝，你今天兴致不高呀，怎么这么不开心？”

    “啊？”

    “嗯？你果然没在好好听mama讲话。”

    “哦，今天下雨了，我觉得有点闷。”

    “好吧，你不要生病了，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她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又道，“你去那边两年了吧，这两年都没回过家呢。”

    “是啊，我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不过妈你放心，我在这边干的都是正事。”

    “可是你祖父今年九十大寿，你不回来看看他吗？还有宝宝，你都多久没见过他了。”

    “……我知道了。”

    雨过天晴的大草原上弥漫着潮湿土壤的清香，这场大雨整整下了半个月，肖铭之也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

    等终于天晴的时候，摩西将他赶出了他们的小木屋，他临走前听见摩西鼓励他说：“肖总，去看看草原吧，去帮助组织吧，世界需要你！”

    肖铭之大大伸了个懒腰，然后心情愉悦地走了。

    在暴雨前快要枯竭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