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禾、哥哥 (第2/2页)

刚会走路，一小段距离，像是在走钢索一样，周禾看着都替他紧张。

    最后，他从许青腿上移到他腿上。

    周禾迟疑了几秒，将这个比他矮半截儿的人抱起来。

    许知因笑了起来，又尖又嫩的声音拉得很长。许知因晃了晃手臂，突然搂住他的脖子，笑声更大了。

    周禾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笑声的熟悉，他判断出，怀里这个正是吵得他晚上睡不着的罪魁祸首。

    于是这个笑嘻嘻的小孩儿被周禾打上了“爱哭鬼”的标签。

    过了几天，许青在他们家支起了帐篷。周禾第一次看见帐篷，满眼新奇，在旁边走来走去，时不时观察。

    绿色的帐篷占满了大半个院子，里面是简单的居住物件，只有两张床和一个桌子。

    周禾问他妈为什么要在家里支帐篷，他妈说，因为许青家要盖房子，暂且在他家住上一段时间。

    于是许知因也住了进来，他在帐篷里天天咿咿呀呀地叫唤，时不时蹦出几个不太清晰的词，大多是“mama”或者“奶奶”。

    周禾不爱搭理他，放学回家就目不斜视地进门。但许知因每次都能眼尖地发现他，伸着手叫他。

    许青总会在这时候轻轻地笑：“小禾回来了。”

    周禾就没办法进门了，僵在门口回应她：“放学了许姨。”

    许知因又扯着嗓子叫他：“……哥，哥……”

    周禾就走过去抱起他，许知因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一声又一声地喊着他“哥”。

    许青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进到帐篷里抓出一把糖果塞给周禾。

    “你吃。”

    周禾退了几步摇摇头：“不了许姨，我不要。”

    许青塞到他的口袋，说：“里面有巧克力。”

    周禾听到巧克力咽了咽口水，不再说话。

    于是周禾放学了就带着许知因玩。

    不过他也很忙，要做家务。他就经常把许知因放在小椅子上，给他拿一个小球让他玩，也不管许知因懂不懂，嘱咐他：“在这玩，哥哥要先去扫地。”

    许知因懵懵懂懂地望着他，从他的神情和语气中判断着什么，然后点点头，坐在椅子上专心玩着周禾递给他的小球。

    周禾先是把家里地扫了扫，又后院养的鸡喂了食，做完这些已经五点多了，过一会儿父母会回来做饭，这时候就能出去玩会儿。

    周禾走过去牵着许知因出门。

    许知因刚学会走路，走一会儿就想让人抱，他拉住周禾的衣摆，张开手：“哥……哥……抱，抱……”

    许知因生得可爱，眼睛灵动有神，小脸肥嘟嘟的，又白又粉，像刚出生的小乳猪。

    他一来，就收获了众多喜爱，别人见他都乐呵呵的，不是在夸他的眼睛就是在夸他的鼻子嘴。

    但周禾不觉得，他觉得许知因嘴上经常有口水很脏，最主要的是他还不会自己上厕所！

    周禾嫌弃地撇开他的手：“不抱。”

    许知因连手都没得牵了。

    许知因看着周禾逐渐远去的背影，急得直哼唧，摇摇晃晃地追过去。周禾走一小段距离就停下来等一会儿，等许知因快追上了就再往前走。

    时间一长，许知因走路越来越稳，脚步扎实，能慢慢小跑到周禾身边了。

    小孩儿身上都脏脏的，经常流鼻涕，让周禾厌烦。但迫于自己要照顾他的无奈，只能拿着一堆纸盖在许知因鼻子上，冷着脸说：“擤。”

    许知因偷偷看他，眼睛挣得老大，手盖在周禾手上，听话地擤鼻涕。

    周禾胡乱地给他擦了擦，把他的鼻子擦得通红，许知因不哭还笑，乐呵呵地看着他。

    那时许知因只长了门前几颗牙齿，看起来很蠢，周禾被他逗笑了。

    许知因看他笑，心里开心，嘴咧得更开了。

    许知因说话口齿模糊，只会说几个词，但这不阻碍他小嘴叭叭个不停，哼出些无意义地音调。

    “爱哭鬼。”周禾经常这么称呼他。

    许知因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听周禾这么叫他还笑，后来懂得多了，他渐渐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话，很认真地跟周禾辩驳：“不是！”

    “小禾，才是爱哭鬼！”那时许青常常叫他“小禾”，许知因听着就学去了。

    周禾捏了捏他的脸：“只许叫哥哥，不许叫小禾。”

    许知因像是听不懂，又叫了声“小禾”，过了会儿，像讨好一样，奶乎的声音嘟囔了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