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黑白 (第3/3页)

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去找姜瑜，便是为了看看，究竟什麽样的人能让你惦记十年。」他盯着苏清允道，「清允，她不是什麽好脾气的，心也冷得很，你於她若是无害，她或许真能待你好，可若有一日，你挡在了她的路前，她便可以毫不犹豫将你从心上拔除，只求心愿得偿。」

    苏淮君冷然一笑，摇头道：「你别信她说得好听，像这样的人，除了自己以外，不会真正将谁放在心上，你若真喜欢她，只不过是自损而已。」

    呼x1微滞，苏清允的眉眼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想了想後低声道：「十年以来，我不确定她於我而言是喜欢，还是心有亏欠的执念，我只知道，我要找到她，无论她变成什麽样，我也想护着她，把当年欠的慢慢补上。」他顿了顿，少见地自嘲一笑，「若说自损，我从未在乎过，不过偶有罪恶。在她的心底，我终归不能一辈子只是苏清允。」

    「那你到底想如何？」苏淮君终於几分烦躁，但更多的是无奈，「当年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要你不被她所伤。」

    苏清允眼眸轻颤，透出几分温度，然而底sE仍旧黯然，「我也不知道。护她平安，本已足够，只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贪心不足之人。」

    苏淮君眉尖轻蹙着，声线冷冷的，轻哼了一声：「贪心？若你喜欢她，为何不可？再凶再狠的鹰狼，只要折去翅膀断了爪牙，便不足为惧。我明白你的X子，也不求你做绝，不过是使些手段罢了，你便可以只是苏清允。」

    苏清允闻言垂下眼睫，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并不非常认同，可到底还是没有反驳。

    或许这便是为何，苏淮君b自己更适合坐上宗主的位子。

    茶香在指尖缠绕，烟雾渐淡不少，苏清允似有若无地g勒着杯上的纹路，轻声道：「我有愧。」

    苏淮君一愣，过了半晌才无力地笑了下。

    自小到大，苏清允看着平和，实际却是个劝不动的X子。这点苏淮君b谁都明白，便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r0u了r0u前额道：「罢了，你我都累了，回去休息吧，多思无益。」

    苏清允眉眼微展，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案旁明灭的火光，忽然又道：「哥，若你不动姜瑜，能全身而退吗？」

    「终於想起来关心关心我了？这个不用你管，记好自己说过的话便好。」苏淮君低头落下了最後一子，眼神虽挟着笑意，语气却还是YIngbaNban的，别扭极了，「我是你兄长，但也没那麽好心，该同你拿的还是得拿，只不过好处不给外人得罢了。」

    苏清允垂眸看向那局已尽的棋，将手里那枚白子放回盒中，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

    「你赢了。」

    「和你下棋，没有输过。」苏淮君朝他笑了下。

    案头灯火摇曳，落在苏清允眼中，映出几分温和笑意。他站起身来，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他，「对不起，哥。」

    苏淮君抬眸回望，瞥了眼他颈上那道血痕，唇角仍是弯弯，「对不起什麽？」

    「刚才我伤你心了。」苏清允顿了顿，「我要胁了你。」

    闻言，苏淮君只是温温地笑了下，低下头饮了口茶，并未能从他脸上读出太多情绪，是他一贯的习X。方才的大怒或冷笑，也许除了兰夫人和宁仞之外，只有苏清允一人见过。

    「在这个世上，我信的人不多，只有宁仞、母亲、还有你。宁仞和你们不同，他是那支影卫的首领，我母亲亲自养大的孩子，虽自小和我一同长大，可到底是我的下属，我信任他，但不会让他看见我软弱或不堪的时候。」苏淮君顿了顿，眸光几分疲倦，「清允，可你和母亲不一样。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会期待你们读懂我，接受我难看的一面，而我自然也会把你们当作最後的底线，无论是谁，多大利益，我都可以为你们抛弃。」

    苏清允看着他，张口yu言，几度纠结後才微微低着嗓音道：「哥，我不知你是为了我。」

    「无妨，我也没告诉你。」苏淮君随意一笑，抬手斟了杯茶，又将它放到炉子上温着，「你只要记得，若这个世上能有谁可以真切地伤到苏淮君，那就只有你和母亲，所以那样的话，以後不要再说了。」

    送苏清允走远之後，宁仞回到内室，苏淮君抬眼看了看他，挥手示意他坐下，拿过一个新的茶盏给他斟茶。

    「属下不敢。」宁仞低头，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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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淮君又是人前那副温润的笑，衬着本就俊逸宁和的五官，像是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每一个眼神和笑容，皆是洁白而动人的。

    随手拨乱了案上的棋局，他敛眸轻轻将茶盏推到对座，「让你坐便坐，我有话问你。」

    少年的话音温柔，宁仞却忽然跪了下来，一声不吭，额前几滴冷汗渗出，面sE唰地变得惨白。苏淮君点在案上的指尖一顿，唇边的笑容更深几分，「好吧，你跪着听。」

    「……是。」宁仞低声道。

    「刚才守门的，是谁？」苏淮君将案旁的烛火挪至眼前，用夹子捻着灯芯，语调轻缓，「我从前说过什麽，他似乎都不记得了。」

    宁仞闻言只是低头沉默，一句话也不敢应。

    苏淮君笑着瞥了他一眼，手上微微一用劲，灯火倏地熄灭，眼里的光也霎时暗了下去，只剩冷意无尽翻涌，而笑意不减。

    黑暗中，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夹子，在无声的空间里发出一声「喀哒」，敲在宁仞紧揪着的心上。

    「那只手，砍了吧。」他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