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圣爱娜舞场 (第2/2页)

都不想认识，举着饮料，喝了一大口，盯着罗枝展和华秋蓉两个走进舞池中央，灯光底下，低头交流舞步。华秋蓉是个聪明人，学过音乐，拉过小提琴，来来回回几步，便能踩到点。

    萨克斯举起，一口气吹开新的曲子。小号愉快跟上，节奏逐渐加快。众人迅速找伴，随着音乐悠然而舞。陈在芸观察离她最近的一对洋人。男人穿着宽松的西装，长长的尾襟甩来甩去，nV人穿着紧身连衣长裙，脖子上挂着珠子，手臂上坠着串子。两人亲昵无间，越跳越近，蹦蹦跳跳哆哆嗦嗦之中，两张脸几乎要长成一个。号角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快，挑逗众人不得不加紧步伐。

    华秋容步伐零乱，罗枝展不得不时常停下教她。二人成了舞池上的另类，惹得观众不停发笑。

    陈在芸看得倦了，胳膊搭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玩起玻璃杯，举起又放下，瞥见旁边有人走来，将手一伸：「MayI?」

    眼前站着一位西装绅士，不到三十岁左右年纪，年轻还挂在脸上。他长了一个宽大的额头，上面一圈金sE头发，两双圆眼，看着像一只螳螂。他穿着丝绒衬衫，打着拘谨的领带，长长的塞到K子里，下面一条黑sEK子。

    「MynameisJames,andyours?」

    男人不缩手回去，挚在半空，又在她眼前抖了一下。

    陈在芸本想直接说No，余光见到有人看她，伸出手，交给男人手里，「Maria.」

    两人走入舞池，陈在芸结结巴巴解释自己不会跳舞，这是第一次来舞场。詹姆斯绅士般彬彬有礼，细心教她，两步一并，三步一并，踩到他脚也并不介意，反而憨憨笑起来。陈在芸像初学步伐的孩子，两只手抓着詹姆斯，耳朵寻找节奏，慌张脸红的挪着笨拙的舞步。

    「That’sgood.」

    一曲结束，音乐又停，陈在芸不知道踩了詹姆斯多少脚，也不知道又碰了身後几个人，不停道歉sorry,sorry.

    「Nobigdeal.Yooddancer,」詹姆斯盯着飘在陈在芸耳畔的黑发,「aifulyoungdy.」

    陈在芸回复一个沉默的微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男人的夸赞。

    接下来的曲子速度明显放慢，音符如微风，汇聚出一首Ai情旋律。众人立刻浸泡在温柔的旋律里，只有陈在芸还在低头琢磨下一步该往哪里迈，她慌张到没时间T会浪漫滋味。

    詹姆斯也没了耐心，左手抓紧陈在芸的胳膊往怀里cH0U，右手顺着光滑的旗袍滑到她的後腰。

    「啊」陈在芸惊呼一声。

    「Rex」詹姆斯抬起手，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说她太过拘谨。

    陈在芸觉得自己就是摆在锅里的螃蟹，身子被詹姆斯的绳子五花大绑，爬也爬不动，舞台就像个逐渐升温的大锅，绚丽豪华的大锅。她瞬间满脸大汗，狐疑地看着詹姆斯。

    他很享受，继续安慰她，攥紧她的手。

    那长长的曲子，令陈在芸有苦难言。他们站在舞池灯光底下，不远处尽是围观人群。她除了忍着，还能去哪里，只好一步两步四五步，被詹姆斯牵着，随便往哪个方向去了。

    曲子终於结束，陈在芸掰开詹姆斯的手，朝台下走，她说今天太累了，到此为止。他追到桌边，一同坐下，点了酒水，不停追问她的家人学校。他是颐和洋行的员工，说这里有很多他的同事，吹嘘自己去过很多地方，最喜欢日本的东京，又说喜欢黑头发的亚洲nVX。

    陈在芸脸红紧绷着神经应付，直到见到那大汗淋漓的二人归来，像见到了救星，示意要走。

    罗枝展跳累了，抹着汗，喊了仆人将大衣拿来，披上就走。

    詹姆斯起身，追到门口，抓着陈在芸的大衣衣袖,「MayIseeyouagain?」

    陈在芸将他的手挪开回答，「Idon’tknow」加快步伐，离开是非之地。

    罗枝展与华秋蓉融洽起来，一路打趣磨牙，嘎嘎大笑。陈在芸黑着脸，看向外面的街灯。

    「喂，你不给我们讲讲那位帅哥吗？」华秋蓉问。

    「我经常在这里碰上他，大概是圣Ai娜的常客喽。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詹姆斯。」

    「喂，你忽然闹脾气为什麽啊？进来时候明明好好的。你没看见我们走时候，那个詹姆斯的表情看着好丧。」

    陈在芸沉默，继续看着窗外。黑影与光芒，交织在迷惑的上海。她的心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积越多，如今已经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她不愿意告诉二人，当那段Ai情的旋律响起的时候，她的腰正被詹姆斯的手抓着。就在那轻盈的一瞬间，在她正准备享受舞步的一瞬间，在他的身上，她看到了蜜司高的迷人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