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第2/2页)

他真的……好喜……好喜……

    “喜欢吗？”

    “……喜欢，我很喜欢。”尹止声音都在颤抖，是欢喜，是感动，也是不舍的难过。

    真悲哀，第一次喜欢的人心里有喜欢的人。

    对不起啊，就让我先小小霸占一下这个怀抱，我很快就能收拾好心思，不会再做错事了。

    ……

    尹珏现在很郁闷。

    他纳闷，生辰那天阿止明明很感动，很喜欢，可是回去后怎么就突然要跟他分床睡了。

    说什么两个人睡太挤了，一看就是借口，他们都一块挤了几个月了，现在提这个？

    唉，本来还以为过了生辰能跟阿止进一步，天知道他这几个月有多难熬，结果怎么感觉不进反退……

    难道是他无意间又惹他生气了？

    阿止好像有提过他年轻时候的脾气，因为太天真，没怎么出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他很多常识见闻都是通过听旁人讲故事来的，所以就被养成敏感脆弱向往美好的性子。

    像株菟丝子，娇弱不能自理。

    不过这也跟隐族一脉传承的习惯有关，他们与世无争，要什么有什么，根本无需勾心斗角，他们什么好东西都会一块分享，连孩子都是全族一块养育，要什么给什么，没养成骄纵傲慢的性子已经算是教导有方。

    阿止是没见过人心险恶的，话本里描绘的人性又总是粗浅的，不全面的，而阿止又偏好爱情故事，向往美好，更是不愿接受不圆满。

    难道是他做的不够尽善尽美？

    自以为找到原因，接下去尹珏对尹止越发的体贴温柔，关怀备至。

    尹止一面心动一面痛苦，想要拒绝又舍不得，优柔寡断地让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也能这么沉重，这么罪恶。

    眼看尹止一天天消瘦憔悴，看他的目光里总是带着感伤忧怀和歉疚，尹珏担心得不行，终于挑了个深夜问了出来。

    尹止也已经快到崩溃边缘，尹珏待他太好了，太温柔，太体贴，他们又太合拍，他就像是他另一半灵魂，懂他的所有，可越是这样，他越痛苦，越不堪重负。

    他仿佛成了小偷，在可耻地窃取尹珏心上人的爱。

    “阿止，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如果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立马改。”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太龌龊……”尹止借着夜色默默流泪。

    尹珏惊异，什么意思，什么龌龊？

    可能是开了口子，尹止接下去的话便愈发放纵尽情。

    他已经做好被厌恶被丢下的准备。

    他把这段时间的痛苦煎熬全都说了出来。

    尹珏陷入沉默。

    尹止也不可避免难受了起来，心口憋闷得仿佛快要停摆。

    他无声哭着，心里无比绝望地想，他要失去尹珏了。

    他要，失去他喜欢，不，失去他爱的人了。

    寂静的夜里缓缓响起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尹止虽然有感，但他现在没心情理会，他难过得要命，他就快哭出声来。

    一只手掌摸索着摸到他的脸，摸到他湿漉漉的脸颊，紧接着，尹珏无奈又心疼的叹息在上方响起。

    尹止的心顿时慌张地跳了起来。

    他有那么一瞬想阻止，他祈祷着尹珏别说出来。

    他怕极了。

    “傻瓜。”

    “哭什么。”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半点都没感觉到，我是喜欢你的吗？”

    尹止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肯定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在梦里才能听到的表白。

    “你……你说什么？假的吧，你别……你别开我玩笑……”尹止还是不敢相信，他颤抖着声音，又期待又害怕，几乎快压不住要哭出声。

    尹珏没再说话，而是低头吻了上去。

    在唇齿交接的那一刹，尹止眼泪彻底决堤。

    不是假的。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