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重逢》 (第1/1页)

    静室无声。

    墨渊的仙身躺在素纱之下，气息终於稳定，聚魂灯最後一缕火焰缓缓熄灭，灯芯沉入，灵光一缕一缕收敛。

    白浅坐在他的身侧，一动也不动。

    她已不知道，这是第几个日夜；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他苏醒，还是在等待自己不再害怕他醒不来。

    她看着他宁静的脸庞，看着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微不可见，但她看到了。

    那瞬间，她握着玉扇的指节松开，手指颤抖着，全身向前倾了些，几乎忍不住要唤他的名字——

    却在话语即将出口那刹那，屏住了气。

    墨渊缓缓睁眼，眼睛轻轻眨了几下。

    墨sE瞳孔慢慢聚焦，一丝茫然快速滑过又隐没不见，彷佛从一场极深极沉的梦里苏醒後，迅速把思绪整理好、安放回世间。

    他感受到身旁无b熟稔的气息，在七万年间成为他唯一的感知、牵挂。

    他一边侧过脸，一边坐起身，与她的目光对上，眼底亮起一点星光，盈满了平静的温柔。

    白浅原以为那一刻，她会笑得像当年无忧无虑的司音，或者高兴得像是初识情Ai滋味的少nV，又或者会努力架起现今这番能让他骄傲、没看过的「nV君」模样，稳稳地点头告诉他：你终於回来了。

    但她没有，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

    然後，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被cH0U空了全部气力，毫无预兆地扑倒进他的怀里。

    她抓住他的衣襟，额头抵住他的x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像是害怕这是梦境，又害怕自己会失手、再次把他弄丢。

    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无法停下，彷佛悠长岁月中，妥善收好的情感与思念，全数化作那些「他不在，所以没人能承接」的泪水，一次落尽。

    她没有说话，没有啜泣，只是像个流浪不得归的旅人，终於回到家後，静静在他怀里流泪。

    墨渊怔了一瞬间。

    他想像过去一样搂住她、安抚她，却迟疑了。

    她不再只是「小十七」了。

    她亦是白浅上神，是青丘nV君，不再是个......不知情Ai、世故的懵懂少nV。

    他低头，看见她把自己缩在他的怀里，一如当年飞升上仙後晕厥过去的姿势——

    她哭得全身颤抖，不是後怕，是忍了太久太久。

    他终於抬起手，小心地将手掌落在她的背脊，轻轻拍了拍，语气极轻：

    「别哭，我回来了。」

    「师尊在这，莫怕。」

    她摇头，将脸更用力地埋进他的心口，指尖抓紧他的衣袍，像是还在警惕他会被世界夺走。

    他低声道：「小十七，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我知道，你真的很努力、很辛苦……」

    他的语气依然是师者宠溺弟子的口吻，温柔中藏着自责与疼惜。

    白浅没有回话。

    她还在努力沉淀内心澎湃的情感，难以组织成语句。

    肩膀一颤一颤，像是终於有人允许她脆弱，她就再也不必逞强，只需要做回那个，天塌下来也有师尊顶着的「小十七」。

    墨渊低头，额角抵着她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拍安抚。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问她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如何，想知道她是怎麽一直等到现在——

    可他说不出口。

    他怕问了，会不小心露出藏得太深的情感，让这段重逢不再是「小十七与师尊」的重逢。

    他不能越过那一步。

    白浅忽然开口，声音哭得有些沙哑，不像平时那样灵动，但一字一句放缓，让他听得清楚：

    「你说过会回来的。」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墨渊轻叹一口气，闭上眼，忍住想要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这一生，守天下、守三界，过去未曾承诺过什麽。

    可她什麽也没问过，却始终记得他曾说过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