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门达夫的战斗 (第3/3页)

是海水带来的影响，无须担忧。

    但是伊伦丁会担忧。

    这个念头冒出的那一刻，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光点，遥远又渺小，但却唤醒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他不再任由海水摆布，开始向着光点缓缓上游。

    “他的伤口还疼吗？”细小的，柔和的声音，听着像是个孩子，他想起了莫塔，女孩还在等他回家。

    光点变大了，更亮了，像是从海面上照进的一轮太阳，他更加卖力的上浮，左臂不时抽痛。光线温暖，他似乎能闻到一丝饭菜的香味，这让他想到了家，他不属于这片大海。

    光点愈发耀眼，渐渐不再那么模糊，他能看见它周围玻璃的轮廓，能看见火焰在其中跃动，他还看见一片灰色的天空，不对，那不是天空，那是天花板。门达夫又一次眨眨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墙壁肮脏斑驳，屋内仅有的光源是他头顶的一盏炼金灯。

    “你醒了。”塔司塔巴斯坐在旁边一把椅子上，手里正拿着一种绿色的药膏往他伤口上抹，门达夫试着坐起来，但立刻被对方按回床上。

    “我——”喉咙干的可怕，幸好塔司塔巴斯体贴的把一杯水递给他，门达夫一口气喝完，撒了快一半在身上。

    “抱歉。”他随手擦了擦衣服，“我睡了多久，伊伦丁呢？”

    “大概有十几个小时吧，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伊伦丁在门外，说什么都不肯去睡觉。”塔司塔巴斯又涂了点药膏，伤口处阵阵凉意，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

    “十几个小时？见鬼！”门达夫大喊一声，“莫塔还在家里，那群精灵会找到她的！”

    “大概不会，她也在门外呢。”塔司塔巴斯咯咯笑着说，“波娃去找的她，在解决了另外两个后。”

    “诸神啊。”门达夫又栽回枕头里，“她把那两个精灵杀了？”

    “没，只是让他们一段时间里都找不着北了。你真该看看她来我这儿时候的样子，身上到处是烟灰，手里还抓着瓶银色子爵酒。”

    “她居然还记得那瓶酒。”门达夫嘟囔着，“这都是什么破事啊，我们现在该不会已经被全城通缉了吧？”

    “至少黑木区还没看见通缉令，不过今天这里可有的忙了，波娃把她家给点了，火直到刚才才被扑灭。现在黑木区都在说——”

    “说波娃这疯老太被烧死啦。”波娃开门走了进来，她头发还有些乱，但除此之外没什么外伤，“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活下来，虽然你让精灵把你戳的稀烂。”

    “饶了我吧。”门达夫哀嚎，“您搞清楚今天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清楚了大半，毕竟我不像某人一样昏死在床上。那些精灵都是由审判枝派来的，证件齐全，名正言顺，我猜测他们是用了真名魔法，还记得你在我家里把伊伦丁全名喊出来了吗？”

    “这下就说得通了，但是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伊伦丁可是失踪了十年啊。”

    “这就是没搞清楚的地方了。”波娃一摊手，“显然现在有人非常清楚你买下了伊伦丁，也非常清楚伊伦丁身上背着的罪行，与此同时还能有能力向塔隆大森林通风报信，能想到谁吗？”

    “阿尔贝，但如果我真认为是他那我就是磨坊里的一头驴。”

    “同意，而且显然是最蠢的那头。”波娃思索了一下，“这整件事都怪的很，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敌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但如果那三个精灵攀上了城里的卫兵队，那咱们连这点优势也没有了。”

    “你们可以藏在我这里，想待多久都行。”塔司塔巴斯热切地说，“我家地下还有好几条地道通往不同地方，最远的一条可以把你们送到埃伦德尔区。”

    “可惜我今夜只想先待在床上。”门达夫试着动了动肩膀，伤口立刻对他大声呵斥起来，“我还想见我的家人，能让伊伦丁和莫塔进来吗？”

    “我去喊他们。”塔司塔巴斯离开房间，波娃望了眼门口，不动声色的加了个静音咒。

    “塔司塔巴斯可以信任。”门达夫无奈地说。

    “不，现在我们谁都得留个心眼，他是头好熊，但有时候管不住嘴，他现在还不清楚你带伊伦丁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听着，我怀疑有人不想让伊伦丁恢复记忆。”

    “这点我也在想，我算是见过不少奴隶了，但很少有奴隶主会把他们的记忆完全掩盖，这太费力了，不合常理。”门达夫皱起眉头，“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之前的主人就是让他失忆的人？”

    “那他可是有个不得了的主人啊，施加在他记忆上的魔法非常精妙，你的好精灵要么是惹了个厉害的法师，要么是惹了个能雇的起厉害法师的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掉他？”门达夫困惑地问，“一劳永逸，再也不用担心恢复记忆的事情。”

    “咱们就把这当做另一个没弄清的点吧，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可有大堆麻烦了，他们来了。”波娃一挥手收起静音咒，莫塔的声音直挺挺地闯了进来。

    “爸爸！你没事吧，医生说你会没事的，你伤口好了吗？”女孩扑到床边，眼眶红红的。

    “没那么快好，不过已经不疼了。”门达夫用另一手搂了搂莫塔，抬头看见伊伦丁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伊伦丁。”门达夫招招手，精灵顺从地走了进来，看起来极度不安。

    “先生，我……”没等伊伦丁说完，门达夫就抱住了他，拍了拍后背。

    “我没事了，不用紧张。”门达夫安抚地说。

    “我差点害了您！我不知道您在里面战斗，我以为您遇到麻烦了，是波娃女士告诉我您为什么要那么做的，我很抱歉，先生，请您处罚我。”伊伦丁的声音越来越小，门达夫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动作轻柔，就像鱼雯之夜时那样。

    “不，伊伦丁，我当时差一点点就要杀人了，是你阻止了我，让我没有成为一个杀人犯，我应当感谢你才是。”

    无论今天多么糟糕，至少此刻伊伦丁的表情是无价的，门达夫很想再说点什么，但波娃已经把一大盘食物端了进来，让他的肚子立刻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

    “煽情时刻到此结束，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明早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脑袋值多少钱了。快吃晚餐，然后睡觉，跟这cao蛋的一天说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