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五 追溯 (第2/2页)

拭去额头脸颊上的汗珠，一边抬头站起身来，瞧见来者的脸庞，一时之间也是大怔。

    「叔叔好，我早该来拜访你和阿姨了。」

    「向yAn！」严父心情复杂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臂，「几年不见，你也这麽大了！今天怎麽会突然过来这一趟？」

    「我的确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要当面请教叔叔阿姨……跟慕宸有关。」

    从他口中吐出nV儿的名字，夫妇俩不禁涌上一阵感伤，严父率先走出温室，对向yAn招了招手，「这麽多年没见，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说来也话长，我们回屋子里坐下来边泡茶边聊吧。」

    客厅中的三人静静地坐着，沸腾的热水温了壶，浸润了茶叶，袅袅茶香氤氲在空气中，多少缓和了过去八年的隔阂为彼此带来的疏离感。

    「叔叔、阿姨，请你们告诉我，在我出国留学之後，慕宸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怎麽这麽问呢？之後她去外地读大学，申请到奖学金也出国了，现在人在国外发展，一年到头也很少回来。」严父看似镇定地祭出对外一致的说词，身为无能的父亲，护守nV儿的立场，就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了。

    「那她现在待在哪个国家，从事什麽行业？」向yAn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

    「向yAn，既然你们都分开了那麽久，慕宸短期内也没有归国的计画，阿姨劝你，你还是好好地为自己的人生打算吧，也算是不辜负你父母的苦心栽培。」严母倒了一杯热茶给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客气，她晓得眼前这孩子绝对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

    向yAn双手接过那杯茶，却迟迟未曾饮入口中，几经思索，仍是决定说出他内心最真诚的想法：「关於我父母当年的决定，也是我对叔叔阿姨感到相当抱歉的一点……其实我在出国留学之前，就已经从我妈那里问出了原委。我当时知情後，心里有多麽愤怒别屈、多麽不甘心，沐晨的感受就会b我更强烈上十倍、百倍不止。可是，我也很了解慕宸的X格，骨子里好强的她就算心里有天大委屈、有多麽迫不得已，也绝不会对外人吐露一星半点……可恨的事实是，八年前的我才高中刚毕业，就是个缺乏实力的既得利益者，在我掌握到够多的资源和权力之前，我确实什麽事都没办法做，更无法采取任何行动去守卫慕宸。」

    「向yAn，你今天特地来探望我们俩，说明了你终究有心，那我也很坦白地告诉你，现在的慕宸已经过上了她想要的人生，早就和你们之间的过去一刀两断了。你也放下过去的那些牵缠吧，也不用再记挂她了，只管过好你的日子，这样对每个人都有所交代。」

    「……不可能了。」向yAn断然回覆二老。

    「向yAn，你可别跟自己的大好人生赌气——」

    「我就是自认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才有脸回头找慕宸；没有她，我的大好人生也完全没有意义。无论她对当年我们匆促的别离抱持着什麽想法，我都要亲自与她对质才能算数，这对我来说才是一个真正的交代。」

    「如果这就是你今天来找我们的目的，那我们恐怕也只能让你失望而返了。」严父叹了口长气，只能给他一个软钉子碰，「事情都过了这麽多年，沧海桑田，不只是我们老了，慕宸也变了很多……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还是自行去处理吧，长辈cHa手晚辈的事，总是很难有什麽好结果。」

    「向yAn，我们还有很多农事要忙，阿姨先送你出去吧。」严母站起身来，重新戴上斗笠，送客之意够明显了。

    向yAn见状也只能顺从主人的意思，礼貌地向他们道别：「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愿意招待我喝茶，改天我再找时间来探望你们。」

    两人一前一後走到前庭，跟主屋拉开一大段距离了，严母忽然出声问他：「向yAn，你等会儿有急事要赶着去办吗？」

    「没有。」向yAn摇头，「阿姨有什麽事需要我帮忙吗？」

    「你看到那株九重葛了吗？如果你方便的话，在你回台北的路上，顺路帮阿姨把它送去一位老人家那里好吗？」

    「好的，当然没问题。」

    他应允後，严母立即口述一个地址给他，眼眶却蓦地有些发Sh，「你到了之後，不急的话，可以跟那位独居的老人家聊聊天，或许她能给你一些启发也说不定。」

    向yAn不多时便会意过来，感激地对她说点了点头，随即弯下身搬起那盆中型植栽，往自己的座车走去。

    这份情意深重的嘱托，重量很沉，但他会慎重稳妥地接住。

    从前他错过的已经太多了，如今的他，绝不会再轻易放开任何可能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