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出柜 (第1/2页)

    砰、砰，砰。

    传球，传球，哎呀——妈的，菜！

    高中生真叫人难以想象，好像没有知觉的怪物一样，竟然在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顶着烈日露天打球，喧闹和篮球弹跳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

    乔丛把笔搁下，摘下眼镜搓了把脸，准备去烧壶水泡茶，正要起身，动作幅度一大，牵动腰部的肌rou，嘶。他整个人斜斜地僵住，静止了一会儿才起来。

    今天已经星期二了，身上还是觉得怪怪的。周末做得有点过火，不知道哪个姿势出了问题，一觉醒来腰变得很难受，至于下面更不用说了，走起路来磨得厉害。

    尽管有诸多困扰，当尹树发信来问他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乔丛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回答：“很好啊。”

    养两天就好了，就算偶尔温存一下擦枪走火，也还有嘴和手可以用嘛。

    乔丛高高兴兴地自我物化，起来小心地活动了一下，重新坐回书桌前，破译昨天的会议笔记。

    作为保健室老师，所有卫生相关的会议他都必须参加。到了开会的时候，他像自己念书时那样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远得简直有点耳背。校长说话很快，内容还特别繁杂，乔丛脑子跟不上，来不及理解都说了什么，只能像速记员一样把有关自己的部分全记下来事后再看。

    “学生早退率必须降下来”，翻译成人话，就是卡请假条的意思，这个倒容易解决，只要在被学生哀求的时候坚定一点就好。至于“控制近视率和肥胖率”……不改变课程安排怎么可能解决？区区一个保健老师，能做的无非是下一次体检时悄悄篡改一下数据再上报罢了。

    如此种种，大多是些形式主义的工作，只是繁琐，倒没有什么困难。

    上课铃声响起，外面的球声收住，过了大约五分钟，整个校园静下来了。

    乔丛正在看书，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总是虚掩着的木门被推开了。

    乔丛有些吃惊地转过身来。

    “乔老师。”尹树朝他笑了一下，反手掩上门。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就不能是我身体不舒服吗？”

    尹树从后面拥上来，两条胳膊搭在乔丛身前，他把下巴搁在乔丛的肩膀上，亲了一下被空调吹得冰凉凉的耳朵。

    “你怎么啦？”乔丛问。

    “我头晕，胸闷。”

    “中暑了？你去那边坐，我看看。”

    乔丛推开他的胳膊站起来，一说到身体相关的事，戴眼镜穿白大褂的乔老师难得显出一点权威。

    尹树老实地坐在床上，仰头看他。学校里中暑的孩子大多是轻症，往往脚步虚浮、面色涨红，这些特点在尹树身上一点也没显现，只是颧骨微微有些泛红，嘴唇的颜色也很健康。乔丛拿手背探探他光滑的脸蛋，很热，也可能是一路走过来晒的。

    这可怎么办呢。乔丛不想惹小树生气，但也不想他养成逃课的习惯，苦恼的男人扶了下眼镜，在药柜前犹豫很久，挑了一瓶藿香正气水递给尹树，闭上眼睛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把小树当成别的学生，狠狠心说：“喝完赶紧回去上课。”

    这就是乔丛最强硬的暗示了。大多数夏天装中暑的学生一旦发现在这里赖不住，都会哂笑着拒绝喝药并马上溜走，药水的味道辛辣刺鼻，尹树捏着塑料小瓶拿起来闻一下，皱了皱鼻子。

    乔丛正在心里想着：“果然。”只见尹树接着咬开药瓶，仰头把药水一饮而尽，从病床上站起来：“那我走啦。”

    啊，难道是真的？

    乔丛立刻愧疚起来了。

    尹树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突然转过头来：“乔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装的？”

    乔丛既心虚又紧张，肩膀微微耸起。

    “就是装的，”尹树坦诚地说，“我不想上课。”

    “那怎么行呢。”

    “你给我抱一下吧，抱抱我就走。”

    这话让乔丛手足无措地僵在了原地。

    如果尹树直接抱他，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可现在是要做什么？他尴尬地微微张开双臂，样子有点滑稽；好在男高中生长了腿会自己走，话音刚落，三步并两步扑过来抱住了乔丛，下巴搁在他的肩窝。

    小树的头发很蓬松、很柔软，搔得脸颊痒痒的，耳边是压抑的呼吸。

    “你怎么啦，小树。”乔丛问。

    抱住他腰的双臂忽然紧了紧，接着，他听见几不可查的呜咽声。乔丛晃了一晃，笨拙地回抱住他，手在他的背上拍抚。

    “和同学吵架了？”

    “不是，挨骂了。”

    “老师？”

    “嗯。”

    “为什么骂你？”

    “因为我没带作业，”尹树说，“她觉得我找借口。”

    尹树抱着他晃来晃去，絮絮地抱怨：“可是我真的忘带了。昨晚上写了一面，本来想剩下的带来抄，早上换了个书包，就忘记把作业塞进去了。”

    临近期末，作业增多，糊弄作业的学生也变多了。今天尹树刚好撞在了枪口上，老师正在为明显很薄的练习册生气，一低头看见他嬉皮笑脸，当即把他当作典型抓了出来，上课骂还不够，下课又把他叫到办公室训话，先是说他学习态度不端正，接着说他打耳洞染头发赶时髦，没有半点学生的样子。

    “漂亮能当饭吃吗？你要去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