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第1/1页)

    烟雨蒙蒙，桃花芳菲。

    昔日的高楼在一场大火之中烧的一干二净，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座座失去生命的废墟。

    烟青色的石板路上，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慢伫立在前方。他盯着曾经熟悉的城府，手中紧紧握着剑。

    墓园在京城郊外，看门的侍卫早就知道路知远会在此时前来，客客气气放他进去了。他打着伞，拒绝了乘坐马车的好意，一步步朝园林深处走。

    细雨吹动着他的头发，那人的墓地在园林深处，四周种满鲜花，五月的春天，一朵朵含苞待放，开的灿烂。

    路知远轻轻在墓碑前蹲下，将怀中的桃花放在前面。

    “好久不见。”

    路知远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你从前喜欢养花，特别是桃花。现在又是一个五月，我摘了后山最艳的一枝桃花，希望你能看到。”

    路知远弯弯眉毛，不知道该多说什么。

    他答应过，要在山花烂漫的五月，赴一场桃花盛宴。

    他这几年来，最后悔的事，便是没有赴这一约。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脚步声。

    路知远没有转头，但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站住。”

    他拔出剑对着那人。

    眼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年，他身形比路知远矮了一点，眉目出众，最为特殊的是他有着一双澄澈透明的眼睛。

    他看到剑，轻微愣了一下，随后很自然回道。

    “我收到了你的信。”

    路知远轻蔑笑了笑，“叶星羽，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还是站在他的墓前。”

    叶星羽不说话。

    路知远倒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当年是我看错了人，竟然引狼入室，连累了侯府和玄天宗。当初我有多信任你，现在我就有多厌恶你。”

    他故意激怒叶星羽，想从那个面无改色的人脸上看出一点犹豫，哪怕是一丝，也不会显得他过去的付出那般可笑。

    可惜叶星羽的表现很让他失望。

    面如水面，平静自然。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么多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你有爱过我吗？”

    路知远问出了他很想知道的问题。

    整整五年，辗转反侧，都在自问。

    即便是到了现在这样反目成仇的地步，路知远也渴望对方曾是真的爱过自己。

    叶星羽嘴唇轻动：“你还爱慕我吗？”

    路知远恍惚了一下，握着剑的手颤抖。

    “可我从未爱慕过你。”

    接着他听到了最让人窒息的话。

    “现在也没有，五年前也没有。”

    “路知远，我一直在利用你。”

    细雨打在路知远的脸上，顺着鼻梁划入嘴唇。

    叶星羽，真有你的。

    事到如今，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他自嘲。

    “拔剑吧，路生辰。”叶星羽低声道，“你找我来不就是替友人报仇雪恨。”

    路知远听到此话，双眼泛红。

    “叶星羽，我日日夜夜都想将你千刀万剐！”

    他举着风华绝代，一剑刺去。

    细雨淼淼，路知远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步错了，也许一开始就不曾相遇该多好。五年前，那个还是热闹非凡，友人众多的帝都，藏着太多他的欢声笑语。

    还有朦胧爱情。

    一闭眼，就是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