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抉择落向何方 (第1/1页)

    “岁岁，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靳则鹄拎着猎物回来，却发现一转眼的功夫，小狐狸坐在马背上直发抖，冷汗大滴大滴落下，小脸白的令人心惊。

    跃上马背，靳则鹄摸摸千岁的额头，又检查了检查全身，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鹰，好可怕...”许久，千岁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怕鹰？这是我家的族徽罢了，又不是真的。”话虽如此，靳则鹄小心的收起了自己的弓，不让它在小狐狸面前晃悠。

    “不然我们先回家吧？”

    “嗯。”千岁使劲缩在靳则鹄怀里，被熟悉而安心的气味包围着，他拼命不让自己去想刚刚的事情，可猎鹰的图案似是烙在了他的脑袋里，甩也甩不掉。

    “驾！”再没有心情去管什么猎物，靳则鹄丢下猎到的那只豺，握住缰绳，马儿嘶鸣着掉头。

    红色皮毛的豺被马蹄无情踩踏，鲜血四溅，霎时光鲜不再，靓丽的皮毛蒙上了一层灰尘。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有的只是无声的不安在他们心间流窜。

    到了驿站，稍作检查，随行的大夫在说出小狐狸并无大碍之时，靳则鹄竟并未感到松下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依然悬着。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也只有小狐狸恢复了记忆，最起码是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很有可能，还是和自己有关的不太好的那一部分。

    想了半天，靳则鹄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再如何认错道歉也无法改变自己伤害过千岁的事实，比起责怪谩骂，他更怕的是无法挽回的失去。一向无法无天的小王爷，居然有朝一日在面对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时选择退避，做了缩头乌龟。

    不论如何，明日再说吧。

    这么想着，靳则鹄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这段诡异的寂静。

    “岁岁，不然我们今日先分开睡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说着，靳则鹄转过身就要离去，却被微小的力量拉住了衣袖。

    “不，不要走…我害怕…”微弱如蚊的声音弱弱响起，似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带着微微的啜泣声，靳则鹄却是再也忍不了，立马回身坐到千岁身边，把他抱在了怀里。

    “岁岁，我不知你想起了什么，但我知道一定是我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我却是实实在在对不起过你，但是你相信我，往后这些统统不会再有了，我会给你所有最好的。”

    “嗯。”过了许久，怀里才传来了瓮里瓮气的一小声，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被哭湿了一块。

    胸膛中翻滚着无尽的心痛与懊悔，靳则鹄不敢再去看小狐狸泪眼婆娑的脸，将他狠狠抱在怀里，力气大的像要融入自己骨血里一般。

    而小狐狸也像溺水之人一般紧紧抱住海面上漂泊的自己的唯一的救命稻草，小脸闷的通红也不愿放开。

    回来的路上，不单单是靳则鹄思绪百转千回，小狐狸也是作了一路思想斗争，比起虚无缥缈的记忆，他最终选择了相信总是拥抱爱惜着自己的小王爷。

    他自己开导自己，想那不过是再常见不过的图案，再普通不过的弓箭，哪里都有可能见到。

    他自己说服自己，说不定他只是记错了，他又失过忆，十多年前的事情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自己麻痹自己，无论如何，就算是族徽，毕竟回忆里并没有小王爷的脸，最起码他并没有参与过…

    鬼使神差的，思绪飘去了远方，带他回到了思眷了一生的故乡，他最爱的亲人就在那里，不论何时，都温柔的，笑着看着他，就像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啊，是了，千岁想起来了，那时父亲还未遇难，一切都很美好，母亲不会因此丧失心智，跑进深林，jiejie也不会因为去寻母遇到居心不轨的人类被抓走，而最后与自己相依为命体弱的哥哥，也不必为了照顾怀孕的自己而去采集草药下落不明。

    思至此，千岁紧紧闭上眼，握紧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血rou之中，却不知痛。

    直到回到驿馆，被人抱着说了一通肺腑之言，千岁的心仍是久久不能平静，他不敢去问靳则鹄究竟对他做过什么，他只怕自己在失去过所有之后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抱着自己的人渐渐睡去，而千岁却生生睁着眼直到天亮。在黎明的第一束光照进小屋时，千岁终于做出了选择——他想忘记过去。

    嘹亮的鸡鸣声声响起，千岁缓缓合上了眼，在选择了靳则鹄而不是自己亲人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正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