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商议 (第2/2页)

高了，哪里用得着两个，你起来，我抽走一个。”

    “唔—”秦璘睁眼，不乐意，“不要。”

    “那样睡颈椎受不了的，快起来。”

    “你抽走了我头会疼……”

    “头疼？”母亲又提心吊胆起来。

    秦璘伸出手，捂在左耳上方：“平躺侧躺都会涨痛，支起来才好些。”

    她竟不知道，秦璘现在得用这样别扭的姿势才能入睡。她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堆衣服，抵在秦璘悬空的背后，又把面上的枕头往后挪了挪，形成一个合适的坡度，才让秦璘靠下。

    “这样行不行，舒服点了吧？”

    “嗯……”秦璘安心地闭上眼，脸色舒畅了几分。

    房间里只剩一盏微弱的夜灯。

    母亲坐在床边，望薄窗帘外的璀璨夜色。

    一粒灯火，就是一件心事。

    “mama……”

    母亲回头。

    “……你怎么还不睡？”原来秦璘没有睡着。

    在秦璘模糊的视野里，母亲佝偻疲惫的侧影，越看越混沌，似乎能融化到米色的背景墙中。秦璘只怕母亲要消失了，就唤出声。

    “小璘，你不愿意动手术吗？”

    “不愿意。”

    “为什么？”

    “害怕。”他听见母亲无奈的叹息，倔强地重复：“我害怕啊！”

    不怕死，只怕死不成，怕变成满头刀疤、令人厌恶、半死不活的光头怪物。想痛快死掉这种话说出来太伤人心，秦璘便把恐惧换成了倔强，虽然同样伤人，但总比说“死”好些。

    “明天去看中医吧……”母亲这样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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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郑尘焦虑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吴生赶紧回头：“怎么了？”

    这几天，郑尘已经给秦璘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一个接通的。起先还以为是秦璘赌气不接，不过连着几天都不通，从无法接听到关机，他愈发担心起来。

    “他们本科生的辅导员是谁？”

    “辅、辅导员？你找辅导员做什么？”

    郑尘脸一沉，转身看向吴生，两秒后，离开了寥斋。

    太可怕了，这样的二师兄太可怕了。

    十二点十分。

    “呀，学长好！”曹辛擦着教室黑板，笑得灿烂。

    郑尘笑着回应，目光却往窗边最后一排投去：风吹起蓝色窗帘，正午的阳光照在整整齐齐的书堆上。

    曹辛举着板擦蹦蹦跳跳，把黑板拍得扑扑作响。

    郑尘回过神来：“我帮你擦吧。”他拿过讲台上的黑板擦，走到曹辛身边，举手就够到了黑板最顶端。

    曹辛闻到了郑尘学长身上淡淡的木香，她抬起头，悄悄往前迈了半步。

    “不好意思，踩到你了吧。”郑尘停下动作，看向曹辛。

    曹辛摇头：“没有没有，没关系。”一双细眼，荡漾着不可明说的意味。

    郑尘继续擦黑板，无视曹辛穷追不舍的目光，他想往右边挪动，无奈曹辛挡在身边，只好尽量伸长手。

    木头的香气越来越浓了。

    “学长来教室有什么事吗？”她一边问，一边递给郑尘一张带香味的印花纸巾。

    郑尘接过，若无其事地擦擦手：“连纸巾都这么精致呐。”企图避开曹辛的提问。

    “学长来教室找同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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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不过，郑尘便说：“之前借给李白一本书，最近要用，来看看他在不在。”他不愿再给秦璘添堵，让秦璘成为多事之人的话柄。

    “李白……李白坐在最后一排，”曹辛用手指着教室角落，“学长你可以去他桌上看看有没有那本书，你先拿走，下午我跟他说。”

    郑尘一步一步往最后那排空无一人的座位走去，秦璘桌上的涂鸦，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铅笔线条，细细勾勒出两颗树，树下有两个火柴人，举着双手……

    “怎么样，找到那本书了吗？”

    窗外，两颗木瓜树又生出新叶，在阳光下泛着浅绿的光泽。

    树下的人，去哪里了？

    或许秦璘在画这幅画时，也这样想吧：影子先生，去哪里了？

    心中某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学长，你别光看，把这些挪开找找。”

    “……这个座位也是李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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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不是，这是谁的座位来着……”

    明知故问。郑尘只是太想听到秦璘的名字。

    “是谁来着……很多天没来上课了……”

    秦璘、秦璘、秦璘。

    “哦，是秦璘！”

    当曹辛说出来这个名字，郑尘像是被抽走了精魂，空洞无措。

    “为什么没来？”

    “听说生病，回家了。”曹辛淡然地瞟向窗外，绿油油的木瓜树令她出神了几秒：真是个清和明媚的春天。

    202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