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夜行梦魇(5) (第1/1页)

    但叫化子饿了许久，就等着今日这一餐，哪听得进斥喝，纷纷争先恐後推挤抢食木桶里的包子、稀粥，连桶内未动过便扔弃的菜饭都不放过。

    整条後巷被他们挤得水泄不通，有些抢得食粮的乞丐就地或蹲或坐在cHa0Sh的地板上吃了起来。

    家丁们望着这群叫化子争先恐後像饿Si鬼般抢食，眼神轻蔑，若不是主子吩咐不可糟蹋食粮，他们才不愿意白白便宜了这群叫化子。

    「叫化子的数量好像越来越多了？」一名家丁皱眉，「镇外到底发生什麽事，问他们怎回事也都不答──」

    「你不也是外地人啊，前些日子不是写信回家吗？信差回来没有？」另一名家丁环x看着叫化子抢食。

    「谁和他们一样！？」那名家丁瞪了同伴一眼，咕哝道：「他们没有h籍，我有。信差还没回来，照理说不该拖延这麽久的……」

    h籍是官家派发的人口户籍，以h纸书写，能够合法定居城镇中，谋求工作，当然也得缴税。叫化子没有h籍，连工作都不成，等於命运走到了Si胡同。

    等信差的人不只有家丁。

    刚领皇命到此镇上任不到两年里正也是个外地人，领着官家口粮，盼着升官就得认真办事。

    他也察觉叫化子数量逐渐变多，疑惑朝廷的递夫这几个月没消没息，於是，派出一部分探子出城，一部分於街坊邻居中悄悄观察。

    这群叫化子皆是从一年前开始零星涌入筑邛镇的流民。

    里正招来这些流民问发生何事，这些流民们多半眼神闪烁，不是托词久旱饥荒，再不就是土匪打劫。

    年仅而立之年的里正看他们不愿吐露实话，一脸无奈，头发都快愁白了。

    筑邛镇因天高皇帝远，人口不够多，没有设保甲局，他要帮这些流民就地设户入白籍也难。有了白籍这个临时户籍至少能够让叫化子找个工作谋生，避免饥寒起盗心。

    若是流民出了乱子，他这里正乌纱帽要还是不要？

    他还得在这儿待上三年多才能调走哩！

    迫於现实，里正只能鞠躬哈腰，拜托镇里几个富农户、商舖老板雇用这群流民，就当是做善事，也免於流民们饥寒交迫而亡，连累得他们这些领着微薄俸禄的地方官自掏腰包帮忙收屍。

    筑邛镇商铺富户原本满口答应，但流民们个个说话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彷佛有不可告人之事，商铺见这情况，心里顾忌家贼难防，不愿雇用流民。

    即便里正说破了嘴，富农也仅能提供农忙时的兼差打杂，不愿长聘。

    筑邛镇说大不大，但村头村尾事多如麻。杂七杂八的事，还仰赖地方仕绅相挺，里正得罪不起乡绅，只好放弃聘雇之事。另外在筑芎镇外三里设了一处善堂在镇外，让流民暂居在那。

    流民可以在白日入筑邛镇乞讨为生，但夜里不可逗留。这些不过是权宜之计，还是避免不了生老病Si的事，时不时传出游民暴毙或病Si街头的消息。

    里正只能派人将Si去的流民拖出镇外那处靠翼望山边的林子里草草埋了，一边头痛到底怎样才算Ai民如子。

    好在仍有一家愿意接济流民的富户，家主姓Y，是在筑邛镇落脚的第一户人家。

    听说先祖当官，致仕来此养老，便垦荒辟了良田，在此落户。传了几代，挺受筑邛人敬重。

    唯一古怪的是，自上一任老爷子六十年前过世後，再也没人见过家主，只见到一名年约四旬的总管吆喝家丁，统筹这座五开间四进的院落，专卖逸品古玩及珍稀药材。

    里正私下打听，探不出家底，心里更为狐疑。

    就算筑邛镇有几个钱，较之京城和几个知名的贸易大城，筑邛规模很小，做不了大买卖，不好营生，Y家哪来的底气可以慷慨解囊，日日不断接济流民？

    几次登门拜访，总管老是推辞说家主T弱多病，不便见客。

    里正半信半疑又暗中观察一阵子，果真见到Y家三不五时有术士打扮的人进出Y家，这些施舍的餐饭都是每逢初一十五的法会余下。

    而筑邛人多数都受过上任家主恩惠，即便街坊邻居心里虽不愿Y家在後巷接济这些叫化子，但是也清楚饥寒起盗心的道理。要是叫化子g出些J鸣狗盗之事反而难办，於是都睁只眼、闭只眼默默吞忍。

    此时，家丁看见远处一名叫化子吃饱喝足後忽然倒地，心底不安，和另一名家丁交换了眼神，却没人动身去查看那名白发苍苍的老叫化子的状况。

    老叫化子身边的人见到人倒地了反应也很快速，立即闪得远远的，不一会儿那处便腾出空地。

    家丁眉头皱得更深，想起住在另一个小村落的妻儿，「我有点担心，想告假回家看看。」

    「宅子里事多忙碌，我们也是被聘雇来接济流民，Y管事会答应你离开吗？」

    「总得试试……」那名家丁越想越心慌，转头就往宅子里走。

    「等等，你看！」另一名家丁拉住他的衣袖，下巴指了指一个方向。

    只见一身白衣面sE清冷的少年由巷头撑着油纸伞走了过来，毫不在乎路过众人对他投以打量眼神与窃窃私语。

    那名少年正是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