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宽情大方 (第1/1页)

    山鬼故意托腮盯着他看，眼中灼热仿有烫穿，看得他如芒在背，顾不得答复便借口收拾碗筷离去。

    山鬼望他局促背影，颇有认真地笑：“我未曾见他一面，倒是季大夫猜他是何变化？眉眼是锋是柔，身材是胖是瘦，是明珠玉润又或俊朗含英？”

    “……我如何得知”

    “因是不知才有多想。可惜我未见他成人模样，不然也好叫你望上两眼，以作慰藉”

    本是他随心三言两语，不想他竟有当真般果真起这私窥念头，愧得他心虚至极，忙作收尾道：“……如此勉强，反正日后……日后自会相见”

    山鬼发笑，不再言语。只是思忖一番：“院门我已锁上，村人皆以为你受托外出，你段不可以这面貌示人”

    狐疑看他：“……虽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眼下来龙去脉我却一概不知”

    “无他，不过是鬼业致你返老还童，忘却许多。我并无恶意与你，权当是与黎跃过尽几日闲时”

    少年隐有思考，沉默半响忽有身体一颤，侧首呢喃：“不做……”尾音轻柔，听不真切。

    山鬼疑惑地长哦一声看他：“未有听清季大夫所言”。只是眼有笑意，分明全然听进。

    少年脑海浮现什么，虽是自身受迫却也脸热如烧：“……不做今日那事”

    山鬼笑意更甚，闪身立他跟前，吓得他后退半步，险将手中食碗掉弃。

    “年长的季大夫对此可恨不能日日缠绵，夜夜索欢”，说着摸他纤细许多的手腕，惊得他肩膀一颤，呼吸发紧，瞪着眼不敢动弹。

    山鬼见状心情大好，终于不做戏弄地转身离去，一面道：“若想外出看看村中变化，季大夫可等入夜人少之时”

    午后日照晒得不适，季向秋只得躲在屋中翻读医书。架上书籍皆有勤阅痕迹，想是有人不忘识记，日积月累。

    那鬼见他看得认真：“季大夫如此当是寻诊之人福气”

    他不知他是奉承还是取笑，一时不知所措地自乱手脚。为掩尴尬拾起一本《益仁方》，翻看几页忽觉惊讶生疑，又看几页却是沉心入神，不能自已。

    此书不过寻常人家撰写的土方汇集，其中诸多急症药方尚待查证，也是如此一本草集上被添注诸多后人字迹，细看下多为批假验真及药理补充。字迹娟秀，置落有规，直叫赏心悦目，爱不释手。

    山鬼见他神情露出喜悦，颇是着迷，不禁好奇心起，凑近身后同看，幽幽问道：“季大夫何故对此书上心？”

    不想吓得他心中一跳，全身一颤，只是视线并未移开：“此书以往未有见过，想是……”顿了顿，“里头批注颇多，细看几页绝非出自我手”

    山鬼当即心知肚明，只是想他竟有流露不自知的喜爱，不禁明知故问地笑：“可是季大夫师父所做？”

    少年不知他捉弄又生得认真坦诚，摇头道：“师父并无闲心行此一事”，说着声音弱下几分，“想是师弟日夜积累得此一作”

    山鬼作恍然大悟样，从他手中抽走医书。翻看几页后塞回他手中：“我见此书并无特殊之处”

    季向秋将书合上放回，垂眸轻道：“注有心血之物总归有其特殊”

    山鬼挑眉：“季大夫是指此书无名着者还是黎跃？”想他如此入心定为后者。

    他未料他会如此发问，一时觉有莫名心虚，直叫面红耳热，说不出话。沉默半晌终于支支吾吾道：“自然两者皆有”

    山鬼哼笑回应。低头见他纤细身子在宽大衣物下不自知地露出胸膛，清瘦显骨，白皙如玉，细看两眼不禁侧首移开视线，同时忍不住伸手揉他头顶，惊得他身子一僵，眼生警惕。“你……你这是……”

    他这才回神自己做了何等怪事，一时咋舌无语，暗自生恼，同时见他惴惴不安，索性离屋在院中晒日暖身。

    时日漫流，待他厌倦时天光仍是大亮，甚有村人刚有持器外出劳作，身侧还不时伴有孩童玩闹与母亲责骂。

    正有百无聊赖，抬眼忽见少年坐在门前托腮看他，目不转睛，想是看得入迷。

    许是百无聊赖，见状当即背靠椅身，手一挥，将他身子凭空拉过。只是少年惊得脚下踉跄，直直四肢着地地跌倒跪他脚边。

    “季大夫与黎跃日夜同住，对此脸竟未有烦腻”

    少年想到眼下丢人模样，一时不敢起身也不敢看他。只是他言语毕竟叫他无奈生涩。

    “我们并不亲昵相处。师父在时倒能友好几分，其他境况常有两三日毫不言谈”

    山鬼想起他谈过此事，不禁取笑：“季大夫原是受惯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想他性情开朗多与人交往，日后也好自立门户，娶妻生子”

    “季大夫就能甘愿看他与人如此？”

    少年一愣，不解地看他：“何来不能，他是我师弟，自然想他顺遂圆满”，眼神虔诚有光，并非敛心虚言，“他不似我出生便有师父照顾，若能圆满当是求之不得”

    山鬼啧声，侧首看向他处：“季大夫怎是如此迟钝”。只怕这人不知自己心绪为何，宽情大方。

    他对他言语颇是迷惑。思索间想起什么，忙从怀中掏出一纸与他，同时问：“我还不知你原名什么”

    山鬼展开不由一愣，细看一番见他双目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不禁明知故问：“季大夫何意？”

    此纸画有一人，两鬓青丝悬扬如柳，鼻梁挺翘若峰。五官端正标致，眼藏星月，是人人看后都叹声貌若潘安的俊美容貌。全画黑墨一气呵成，独有胭红点唇，叫人心绪看乱，难移两眼，不能自已。

    “我在柜中翻到此物，想是依长成后的师弟而画，你既是能化人模样……”少年说着一顿，欲言又止。

    “有画解思已然足够，何须多此一举？况且你先前还道日后总会相见”。少年之思着实善变，叫他生有戏弄。

    “你说我是逆生而少，兴许日后恢复能忆师弟模样，只是眼下毕竟不知”，少年言语认真却隐有出口羞赧。

    如此相求不过想成全这无理任性，就算日后不记眼前境况，起码此时的他知有慰心。

    山鬼并无他深思多情地挑眉问：“当真想？”说着作趣横生，两腿张开，侧斜靠在椅上，眼中笑意不减：“如此可要看季大夫能否费心讨好”

    少年毕竟心绪青涩，不暗男欢女爱，登时眼布迷茫，不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