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动物10 (第1/1页)

    陆心颜直接回了家、进了房间、钻进棉被里。

    手机一遍遍响，她全无所觉，因为她的哭声已把这个空间里所有声音都吞没了。

    最後，陆瞻铭和甘俐月只得搭计程车回来。到家时，门口搁着一只印着临港小馆的纸袋，里头是几份打包好的菜；旁边还有一个小纸袋，平平地躺着一千四百二十一元。

    甘俐月一边碎念一边把纸袋拎进屋，先往厨房一放，又折回走廊，隔着门喊了两声陆心颜，房里没有回应，因为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脸上的泪痕也已经消失，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样。

    等陆心颜睡醒时，已经四点多了，她一打开门就闻到厨房那头传来熟悉的香味，应该是蚝油芥兰。

    正巧，甘俐月刚从大卖场回来，手里提着满满的塑胶袋，外套还没完全脱下，便看见nV儿呆站在走廊上。她皱了皱眉，一边换鞋一边念道：「你几点回来的？两点多打电话都没接，害我白花两百块叫计程车回来。你爸那张脸臭得跟什麽一样，还好阿水刚来找他去公园下棋了，看等一下回来心情有没有b较好，不然铁定又没有好脸sE！」

    她说完，迳自拎着食材进厨房，袋子窸窣作响。

    走廊上的陆心颜在母亲走过时闪了闪，目光却追着母亲的背影落进厨房，迟疑地问：「这是什麽味道？」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我跟你爸一回家就看到一个袋子放在门口，里面有菜有汤有饭，还有钱！」甘俐月的手探出来，拿着那个印着店名的纸袋挥了挥，「就是这个袋子，我想说应该是你叫的外送，可是哪有外送会送钱的！」

    陆心颜拿过袋子一看，呼x1微微一滞，指尖瞬间发凉。

    紧接着，甘俐月又把那只装着一千四百二十一元的小纸袋塞进她手里，没察觉她的脸sE早已褪成一片苍白，只转身去水槽前清洗蔬菜，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什麽，也许是刚才大卖场结帐排队排了半小时，也许是中午参加工会聚餐时理事长又讲了什麽冷笑话。

    但陆心颜一点也听不见了。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掌心那叠钞票的触感。

    陆心颜用膝盖想也知道，袋子里一定是一份滑蛋牛r0U饭、半盘蚝油芥兰、半份小碟蜜汁叉烧，还有那盅没有加葱的汤，今天的消费总额一共是八百四十二元，她又多给了老板娘两千元买新桌子，袋子里刚好是一千四百二十一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盛恩羡就是要跟她一人一半，不接受她的请客，更不接受她所说的改变。

    他是在说：＂你不必买一个新的开始，因为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结束。＂

    她也明白了，盛恩羡之所以把钱送回来，不是拒绝她的补偿，而是拒绝她用金钱来代替面对。

    他知道她又在躲，躲开尴尬，也躲开尴尬之後的尴尬；躲开那些说不出口的歉意与依恋。

    而他，选择了不让她躲。

    握着这个纸袋，陆心颜喊了厨房内的母亲，在她应声之後，她说：「我想回寇市了。」

    悠扬的乐曲在这个瞬间响起，大约三秒之後，你好幼儿园里的各班教室齐齐打开门，老师带着小朋友依序走了出来，孩子们的笑声沿着走廊奔涌而出。

    然而，今天下午请了一个小时假的邵予珊也在这个时候抵达，她被邵琮皓的老师请到了二楼会议室，老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开口道：「皓皓目前正在白白老师的陪伴下与社会局专员进行面谈，因为我们在换尿布时注意到他有瘀青，依规定需要通报，也需要关心一下家里的照顾情况，这只是例行程序，专员等一下也会跟mama聊，看家里需要什麽资源或协助。」

    她低头，点得很轻。

    约莫十分钟後，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白白老师推门而入，手里牵着邵琮皓。邵予珊刚起身，正要去抱孩子，邵琮皓却猛地一缩，躲到老师身後。

    她有些狼狈地半蹲在那里，手足无措地停住。

    就在这时，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跨过门槛，来到她的面前。

    邵予珊直起身，正打算以尽可能谦逊的态度向社会局专员致意，抬眸的瞬间，却听见他唤道：「予珊？」

    她也怔住了，因为这个男人正是邵琮皓亲生父亲，谈伟锐。